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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身體緊緊挨在一起,心跳碰撞著卻仿佛愈演愈烈,還要跳得更快了。
李景恪捏著池燦的下巴,池燦的喘息跟著變急,他抬手抱緊李景恪的脖子,讓濕熱的舌尖舔舐進口腔,撫慰一般又迎合上去輕輕吮吸回吻。
池燦開始變得大膽,手四處探著,很快被李景恪捉住,不能再動。
或許為了讓池燦不要多想,不要再給這間狹窄而屬于他們的家再多增添難過,李景恪松開池燦等他喘了一小會兒氣,又貼近過去含住了池燦的唇瓣,有一下沒一下啄吻,手指撫摸著池燦發(fā)熱的臉頰。
池燦忍不住輕哼出聲,直到門口響起一陣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
屋子的隔音效果向來不佳,池燦耳朵一激靈,變得異常慌張,聽見是許如桔的聲音后更是停頓下來,緊閉上了唇。
“害怕?”李景恪平靜地看他一眼,按著他的后腦勺,有些兇地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池燦吃痛地捂了捂嘴巴,被拉起了身,他從李景恪身上離開后立即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身上的校服和頭發(fā)沒來得及回神打理。
他看見李景恪打開了門,門外站著等待的許如桔。
許如桔的眼神直直看了進來,池燦做賊心虛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強烈,忽然窒住了,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才好。
門很快又被李景恪帶關(guān)上,屋子里只留下了池燦一個人。
李景恪走在許如桔身后,往外兩步繞到天井的樹下,她轉(zhuǎn)過身看向他,仿佛短短幾步路已經(jīng)醞釀了無數(shù)話卻不知如何說出口。許如桔沒有聽見,但李景恪知道她是看出來了。
許如桔深深皺起眉頭,不敢置信地問:“這就是你說的有分寸嗎?”
跟著貼到了門口的池燦什么都沒聽清。
他干脆翻身靠坐在門邊,舔了舔嘴角作痛的地方,只感覺自己也已經(jīng)不會再是個好孩子,卻沒什么好遺憾。
他因為可以做李景恪喜歡的弟弟而重新變得心安。自然,做小狗也行。
第57章 你為什么不推開我
池燦背靠著門呆坐一小會兒,趁機抬手摸平頭發(fā)整理衣服的時候也沒注意,手肘頂?shù)介T上,頓時哐當(dāng)一響,在寂靜的屋里屋外都尤為突兀,聲音大得驚人。
微暗的天色下,樓里亮著或白或黃的照明燈,四處都有人聲響動,噼啪哐啷。
只這一聲令天井里本就凝滯僵持的氛圍更雪上加霜。
許如桔知道如今再多說什么都沒有用了,她看著李景恪低斂著的眉眼,這么多年似乎讀懂過,卻終究似是而非、無法看清,竟也有些恍惚起來。
大約十八年前,李景恪被池正茂從那家快倒了的福利院帶回風(fēng)城,收做養(yǎng)子,許如桔便認識了他。對從有記憶起就沒有父母,待著的福利院落魄得只剩幾個佛教義工的孤兒來說,能被家庭收養(yǎng)無論如何都是件天大的好事幸事。如今回頭再看,倒是只讓人冷冷發(fā)笑。
池正茂是心血來潮想要兒子,而原本還沒有生育打算的陳英則是毫不知情,被迫接受了這個突如其來的養(yǎng)子。
第二年她生下池燦,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更沒有心情多管池家那些破事。
那一年,剛上初中的許如桔和李景恪同校不同級,年紀(jì)比他大兩歲,兩人連話也沒說過。但那天她又在放學(xué)路上撞見同班同學(xué)被人堵在路上敲詐勒索,為首的就是池家大伯那個張狂跋扈臭名遠揚的兒子。許如桔也常遭騷擾,心驚膽戰(zhàn)地往回走,碰著身軀嶙峋但長得很高的李景恪,是一時情急才找的他。
她不得不承認,那一瞬間并沒有替李景恪考慮過將要面對的后果——李景恪在池家過得不好,冬天也只有兩件薄得貼身的單衣,黑發(fā)下后頸脊骨凸出,沉默而木訥,心中應(yīng)該有很多怨恨——她對上那雙眼睛,莫名篤定李景恪會幫她。
李景恪不全是為了幫她,更為給自己一個了結(jié)。
只是也是到了后來才知道,人生沒有了結(jié)可言,既沒有那么容易死,也找不到為什么被生下來的答案。一旦與人產(chǎn)生關(guān)系就勢必帶出恩與怨,生死之間也牽連不斷。
阿奶下葬后逐漸進入雨季,天黑得不快,但山上烏云壓頂。許如桔再對著李景恪這雙似乎無波無瀾的眼睛,竟然已不忍多看。
她嘆了口氣,說道:“我跟你認識將近二十年,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但你和其他人,任何人在一起都可以,為什么非得是……池燦他不是你弟弟嗎?他的人生才剛開始,不可能永遠只待在這個大山圍繞的地方,當(dāng)年他才那么小,也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小桔,”李景恪打斷了她,聲音帶著感冒沒好的喑啞,說道,“你可能誤會了,我和池燦沒有在一起,也沒有像你以為的那樣我要綁了他在這里,替別人贖罪。”
“但池燦有權(quán)決定他自己想要什么,”他無所謂地笑了一下,“要去哪里,跟誰一起,都是他自己的事?!?
許如桔皺緊的眉頭沒松,卻已經(jīng)不知道該再說些什么,又能站在什么立場繼續(xù)反駁。
“我下個月就去昆明了,這邊房子過幾天就退,”她最后仍然把這趟過來要說的話說了,多提了一句,“下個月池燦也考完試了,聽說月中池文茂會從北京回來看一趟。”
李景恪扯扯嘴角說:“他回不回都一個樣?!?
許如桔說:“你知道了就行。”
再打開那張門的時候,池燦已經(jīng)站起來,手上拿著錢,徘徊在門邊仿佛要出去,卻一直都只在這門邊晃悠。
池燦心猛地一跳,看著李景恪和許如桔都在門外。他們談了不短的時間,在池燦看來是如此漫長和煎熬,而此刻兩人的神色都說不上很好,至少并非愉快。
“池燦,”許如桔先開的口,“還沒吃晚飯,是不是肚子餓了,小桔姐帶你出去吃一頓。”
池燦看了眼并不出聲的李景恪,緩慢回神,說道:“謝謝小桔姐,不用了,我正打算出門買飯呢,我哥他感冒了?!?
“我之后就不在風(fēng)城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回來看你,”許如桔笑了笑,說,“再請你吃頓飯,不行么?”
李景恪用眼神示意著,也開口道:“去吧?!?
池燦往外走了幾步,見李景恪沒有要走動同去的意思,有些不解地問:“哥,那你呢?我們一起?!?
許如桔說:“你哥哥不跟我們一塊去了——”
“剛剛來了電話,臨時有點急事?!崩罹般〗忉?。
池燦在他們一人一句的來回下弄得昏了頭,心中隱約覺得奇怪又不安,能想到的只有他剛才在和李景恪接吻,而恰好趕來的許如桔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事情。
他還是轉(zhuǎn)頭看了李景恪一眼,李景恪按了下他的腦袋,神色平和,然后走進屋子。
跟著許如桔還是在當(dāng)初那家酸湯豬腳火鍋店坐下,池燦心不在焉地看著桌面,來之前執(zhí)意從書包拿了手機和鑰匙,這會兒校服褲兜里沉甸甸往下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