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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杰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那不是你弟弟嗎?”程言寧情緒變得激動,要改變其實很難,口無遮攔起來,“你們沒有血緣關系,好啊,還是因為你永遠只喜歡十七八歲的小男孩,既易于掌控又能對你言聽計從?!”
李景恪冷冷看著他,無所謂地嗤笑說:“可能吧。”
池燦在楊鈞下車之后的兩站獨自下的車,腦袋有些暈暈乎乎,網吧里空氣凝滯封閉的那股味道又若有似無飄上來。
當他看見遠處那扇窗口毫無意外的一片漆黑時,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了,李景恪晚上這個點從不在家,自然也不會抓到他在網吧鬼混和回來太晚。
池燦垂著眼睛看地,腳往前邁著像追影子在踩,無趣至極,他剛繞到走廊那頭的入口,和里面出來的人擦肩而過也沒發現。
對方顯然也沒發現他。
但耳邊突然滴嘟一聲,路邊兩束車燈驟然亮起,池燦莫名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鼻間也飄著某股熟悉的香味,他轉頭過去掃了兩眼,定睛一看,熟悉的汽車里,程言寧光影交織的側臉一覽無余。
池燦疑惑不已,不知道應該作何聯想,直到等程言寧開著車絕塵而去,池燦很慢地往里走,把鑰匙插進門鎖,才擰一下門就開了,他有些傻地立在了門口。
直到李景恪的聲音從里面傳來:“你去哪了?”
池燦被嚇了一跳,呆住了。一切都是沒有想到的情況,他遲鈍地邁腿進來,關上門后雙手仍然扶在門邊。
事實仿佛告訴池燦應該作何聯想,程言寧來找過李景恪,李景恪在家,他們在這間漆黑的小得放不下第二張床的屋子里能談些什么,做些什么?
池燦想起程言寧跟他擦肩而過時像是在抽噎又像在喘息。
“哥,”他深吸了口氣,回答李景恪道,“我跟楊鈞下午去圖書館了,忘了看時間,晚了一點。”
屋子里一片漆黑,李景恪抬手便能觸到開關,咔嚓一聲驟然開了燈,池燦覺得十分刺眼,突然難以適應。
“去了圖書館,忘了看時間,”李景恪坐著的地方就在門邊,不知道已經坐在這多久,他離池燦很近,復述一遍,笑了,“你確定嗎,池燦,我有沒有說過天黑之前就要回來。”
池燦硬著頭皮跟李景恪對視之余,眼睛不適應地眨著,也似乎不斷地快速地在整間屋子里搜尋,連空氣中浮游的一絲一毫都不想放過。
他維持著冷靜地問道:“我是回來晚了,這也觸及到你的底線了嗎?”
“這當然沒有,”李景恪扯扯嘴角,靠著椅背拿起手機給工廠的人發了條短信,半晌過后才抬眼繼續看向池燦,一伸手就扯著他的衣領拉了過來,沉聲冰冷地說,“但你運氣不好,被你哥發現你一張嘴就撒了謊。”
池燦大腦早已一片空白,有些狼狽地被迫湊近在李景恪面前,臉色脹紅卻也透著蒼白。
“要不要聞聞你自己身上的煙味?”李景恪抬手按著他的頸脖捏了捏,問他。
池燦根本無法逃脫,能感覺到自己的血管脈搏被按壓掐緊,心臟收縮猛跳,可他從中感覺到了無限的委屈和屈辱,喉嚨里像塞了團濕熱的棉花,破罐子破摔地啞聲說:“你不是不管我嗎李景恪,你不是不喜歡跟我說話不想看見我嗎,我是去了網吧,因為我太難受了,待在這個家看不看見你都難受,我討厭你!”
池燦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把掙脫了李景恪,一邊急促呼吸,一邊還是那么愛哭的像要哭了,鼻音濃重,耳朵泛紅。
李景恪眼神一凜,把手從半空中收回來,等他平復片刻,說:“既然如此,你還回來做什么?”
“回來看見你跟程言寧卿卿我我,然后轉頭告訴我該怎么冷靜,再計劃著怎么把我送走,”池燦此刻就像火山爆發,早已喪失理智,額前皮膚潮濕頭發蓬亂,胸口一起一伏,“我是不該回來,就應該一個人去自生自滅被山上的野獸吃掉,再也不來煩你,給你們騰個地方!”
他看著李景恪逐漸鐵青的臉色嘴唇打著顫,說著要走卻抵靠在門背后,雙腳仿佛不能動彈。
屋子里的隔音向來很差,回來后的許如桔聽見這翻天覆地般的吵架聲,連忙在外面敲門。
李景恪站起了身,影子投下也壓迫感逼人。
他對池燦說:“你可以試試看。”
第33章 離家出走
李景恪將堵在門口的池燦一把拉開,打開門,迎面撞上了許如桔嚴肅審視的目光,李景恪一言不發地揚長而去。
走廊外逐漸走遠的腳步聲在突然靜下來的屋子里回蕩,一下下踩在池燦心里,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如鯁在喉,感覺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自己就像個胡鬧的小丑,剩下的只有絕望。
許如桔也慢了半拍,匪夷所思地轉身喊了李景恪一句,見李景恪毫無反應,沒好氣地心想他到底哪里來的分寸,連忙進屋去找池燦。
池燦看見許如桔進來,很快抬手抹了把眼睛和臉,深吸著氣往桌子那頭走去,對上許如桔的同時對著敞開的門外那條空蕩蕩的走廊,仿佛要確認過才徹底死心。
剛剛在隔壁許如桔隱約聽到了一些,起因不過是池燦去了網吧回來晚了,剛好被李景恪抓到。
這種學生和家長之間常常發生的事端,此刻到了李景恪和池燦身上卻格外難處理。雖說長兄如父,但李景恪自己就沒有過家庭觀念,和池燦更像不得已之下湊在了一起,成為了兄弟。
哪怕知道李景恪是什么樣的人,切切實實養了池燦一年的人也是李景恪,早已養出了感情,池燦逐漸變得重要,但在許如桔看來,李景恪根本不會做家長,也不知道怎么當哥哥,只習慣用絕對的壓制力應對麻煩。
她沒再說什么嘮嘮叨叨的話,拍拍池燦肩膀讓他坐下,問吃過飯了沒有。
李景恪買的烤鴨飯就放在桌上,已經涼了,許如桔拿過去幫他熱了一遍,說:“先把飯吃了吧,你哥給你買的。”
池燦緊咬牙關,看著烤鴨飯看了一會兒,機械地埋頭吃起來。
“阿燦,下次不要沖他大吼大叫呀,”許如桔輕嘆口氣,“李景恪有點吃軟不吃硬,犯了錯跟哥哥認錯撒嬌就好了。”
池燦吃得潦草,努力裝得像個沒事人,說:“我沒有錯,他既然想讓我走,我會走的。”
“你在說什么胡話!他想讓你走,走去哪里?那都是氣頭上說出來的,不能算數,他雖然是你哥哥,但并不是什么都能做對做好,我們要學會原諒他,對不對?”
“小桔姐,”池燦眨了眨眼,伸手揪了下眼睫毛,然后問道,“李景恪是不是要跟他那個前男友復合了。”
許如桔一愣,意識到池燦每天跟李景恪住在一起,終究都會知道這些事情,但她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你還小,這些事都不會影響李景恪跟你的關系——”
“可是我接受不了,”池燦神色異常較真,干巴巴一字一句地說,“我討厭同性戀。”
許如桔張了張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沉默片刻后池燦已經鼓著腮幫子吃完了那份烤鴨飯,鼓鼓的臉頰也慢慢恢復平靜。剛才令人棘手的話題仿佛過去了,她看著池燦板著張臉擺出課本,迷迷糊糊開始看起了書,又顯得有些沒心沒肺。
為了不打破這種平靜,也因為太過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或勸說或教育池燦,許如桔動作很輕地起身去了隔壁自己房間,拿起手機徑直給李景恪撥了過去。
在許如桔離開后虛掩上門的一瞬間,低頭看書的池燦放下了手中的筆,腦袋還有些昏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