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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池燦抱緊了李景恪的腰喊道,“不用慢一點!”
看著跑在前面的羅杰笑嘻嘻回頭,撲了一串灰往后飄來,李景恪瞇起眼,說:“那我們慢慢的?!?
然而話音剛落,池燦趨于穩(wěn)定的高速心率還沒穩(wěn)兩秒,李景恪勾起嘴角,轉(zhuǎn)眼掛上四檔后擰動油門,車速猝不及防陡然飆升,池燦干瞪著眼看著身下裝著兩個輪子的鋼鐵塊發(fā)出巨大轟鳴,一下往前竄去,風(fēng)把他眼睛吹得迷瞪,頭發(fā)胡亂飛舞,打在皮膚上生疼。
李景恪開得太快了,瘋狂卻穩(wěn)健,令本就因為和李景恪飆車而摔骨折過的羅杰根本不敢提速追趕,沒兩下就被超了過去,換成自己跟在后面吃灰。
換李景恪載著池燦到了前面之后,大路仿佛一卷不斷展開的畫卷,任他們疾馳向前。池燦恍然間有種別樣的暢快,積攢的郁結(jié)也被沖散。
他雖然十分緊張,但到底不像上回騎馬那樣害怕了。
貼著李景恪的后背勉強緩過來后,池燦抬起了頭。
他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大鵝都趕不走的東西,此刻分分鐘被甩到了十萬八千里之外。
“沒哭吧?”李景恪朝后視鏡瞟了兩眼,緊接著對池燦問道。
他今天回來后的心情似乎不錯。
池燦拽了拽李景恪的衣角,喊道:“你說話不算數(shù)!”
李景恪笑了兩聲,胸腔震顫隨著體溫和貼近的身體傳過來,池燦支支吾吾幾句,刺激之余不忘扭頭去看看被他們甩在后面的羅杰,覺得羅杰很像滄桑版熊大,一臉苦哈哈都追不上來。
他嘿嘿也笑了笑,得意地吸著鼻子回來繼續(xù)抱緊李景恪,仿佛已經(jīng)完全適應(yīng),沒一會兒便感覺充斥在耳朵里的聲音小下來,映入眼簾的是張掛著木牌匾的大門,他們到達(dá)了目的地。
池燦扶著李景恪的手臂和車后座跳下車,一落地,前兩天才刷洗干凈的白鞋子又踩了一腳泥。
不過他那雙白運動鞋早就蒙了層灰,池燦軟著腿跑到路邊草里蹭了蹭,整理好剛剛被刮亂的頭發(fā)和衣服,心臟隨著逐漸恢復(fù)正常的跳動速率而沉甸甸靜下來。
他自認(rèn)狀態(tài)良好地站著等李景恪停好車,李景恪熄了火坐在車上,朝遲來一步的羅杰看了眼,再看向池燦,仰仰下巴說:“褲腿卷起來了?!?
池燦原本不信,低頭一看,立即惆悵地彎腰大力扯下去褲腿。
李景恪看起來其實有些疲憊,他下車后攬著池燦先一步進(jìn)了那張門,問道:“下次還敢坐我的車嗎?”
跟著往里走了兩步,池燦沉默幾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緊接著嘀咕道:“還行,有點刺激?!?
“下次抓衣服抓松一點,別抱我抱那么緊,會更刺激?!崩罹般∵吔o了他一個略帶肯定的眼神,邊提醒池燦怎么改進(jìn)行為才能令話語聽著更使人信服。
至于那到底是不是肯定,全憑池燦自己領(lǐng)悟。
池燦頓時不說話了,李景恪笑著拿過他一直攥在手里的棒球帽,順手捏了捏他氣呼呼的臉。
被嘲笑后生氣的池燦往往堅持不了多久,才被捏兩下就忍不住咧嘴,面對李景恪毫無原則。
羅杰今天請客安排聚在老地方之一,是一個朋友自家開的農(nóng)家樂,吃飯打牌一條龍都有,花卉果園和草坪樣樣齊全。
今晚也能算得上是他們的同學(xué)聚會,有人已經(jīng)提早來了,從窗口探頭出來朝他們打招呼。
羅杰從后面趕上來率先跑進(jìn)屋子里跟他們打成一片,李景恪領(lǐng)著池燦反而慢悠悠才進(jìn)去,好在池燦對著人并不怯場,想到有李景恪在給他撐腰,他深知如何做個懂禮貌的好學(xué)生,在一圈人眼睛的好奇注視下自我介紹起來:“你們好,我是李景恪的弟弟池燦。”
“李景恪的弟弟怎么姓池呢!”有人哈哈笑著脫口而出。
除此之外,回應(yīng)無外乎還是顛來倒去那么幾句話,打量和玩笑都必不可少。
池燦不知道李景恪聽沒聽膩,反正他已經(jīng)聽膩了,禮貌過后則是閉口不言,看起來還是那么乖巧。
羅杰吃過一次教訓(xùn),心想勸大家悠著點,看著池燦卻愈發(fā)覺得有趣。
天色逐漸黑下來,外面的紫羅蘭藤架下已經(jīng)擺上圓桌,藤架上纏著星星點點亮白又粉紅的小燈,刻意營造出來的爛漫光暈倒是無人在意,一群人從包房挪出來坐到外面,因為三天兩頭見過面也無需寒暄,聊的都是剛剛的牌局和插科打諢間的小事。
池燦發(fā)現(xiàn)李景恪跟這些人在一起話好像是更少的,但他們很熱情,像是終于逮到李景恪有空,叫李景恪等會吃完飯打牌,想見識見識。
然而到了此時,桌上一直都在等人,似乎還有個多么重要的人還沒到場。
池燦下午吃了卷粉,肚子不是很餓,他在混著彩色燈光的幽暗光線里瞥了瞥李景恪。
還是熟悉的姿勢。李景恪搭著條胳膊靠坐在椅子上,偶爾笑一笑,大多時候背光隱匿在夜色里,看起來面無表情思忖良久,但應(yīng)該不是心情不好。池燦心想有自己逗李景恪開心呢,他哥怎么會心情不好。
“怎么還沒來啊,不是說開車來的嗎,程言寧他怎么回回要遲到!”羅杰先忍不住說道。
“他只有跟恪哥一起來的時候能準(zhǔn)時,平常不知道誰慣的,你們也沒看見說說。”
“畢竟是出國留學(xué)過的海龜,大家擔(dān)待點!”
“你說誰慣的?誰敢說啊!”
那幾雙眼睛竟然齊刷刷看向李景恪,意味深長。
而李景恪不搭話,這話題就只能過去。
“哥,”池燦蹙著眉沒聽明白,他坐了一會兒,悄悄湊過去用氣聲說,“我想去上個廁所?!?
李景恪轉(zhuǎn)頭看了看,對他說:“廁所在停車那邊的林子后面?!?
“我怕找不到?!?
到了陌生的地方,周圍都是陌生人,池燦今天有點想耍賴,做夢般想讓李景恪陪他去。
“那你隨便找塊地撒了。”李景恪說。
“可以嗎?“池燦也看了一圈,沒燈的地方樹木叢生荒郊野嶺似的,他有點當(dāng)真了,或許可以當(dāng)給地施肥。
“就是院里養(yǎng)了狼狗,等會突然竄出來咬掉你的小雞雞就不好了?!崩罹般〉托陕暎酚薪槭碌睾眯奶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