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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慧茹捏著那兩根細帶子在身上正比劃著,突然有人敲了敲門,向晚偏頭一看,馬上轉(zhuǎn)過來小聲對姜慧茹說:“老大來了。”
姜慧茹抓起裙子塞到袋子里,又撈起椅背上的工裝披上,離開辦公桌迎向曹駿,“有事嗎,領(lǐng)導”,她還不忘朝向晚眨眼,示意她趕緊把工裝穿上。
曹駿假裝沒看到她們的這些操作,淡淡的說:“找向晚有點事”,說完瞥了一眼姜慧茹,姜慧茹很快的反應過來,這是讓她走的意思。
向晚直覺曹駿找自己肯定跟程珣有關(guān),果然,當這里只剩了他們兩個人時,曹駿開口道:“向晚,你能不能說服程珣來見我一下。”,向晚問他什么事,曹駿說是關(guān)于293的。
“程珣已經(jīng)不在廠里了,我不明白你老找他做什么,還有何進,也是你讓他去的吧?”
曹駿看了幾眼旁邊的椅子,奈何向晚太沒眼色了,他只好自己扯過來,“程珣拿走了293的幾張圖紙,等級屬于絕密,向晚你不是第一天進廠,應當知道這是犯法的。”
“你們合伙算計程珣的時候怎么沒想過那也是犯法的,曹駿,不能因為你是老大你就雙重標準。”
或許曹駿也沒想到向晚會直呼他的名字,他突地一下看向向晚的眼睛,然后低頭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有人算計程珣?”
有人?把自己摘的可真干凈。
向晚說:“那你又怎么知道圖紙是程珣拿的,你看到了還是有人看到了,你把他叫過來我們當面對峙。”
曹駿的印象里向晚一直是個文文靜靜的秀氣姑娘,為人處事總是那么靦腆,直到那一次她因為程珣去找自己,他第一次見識到了這個姑娘心機算計的一面,食堂里她為了幾句閑話就敢用熱水潑人家,又讓他看到了向晚烈性的一面。
這簡直顛覆了曹駿以前的看法,她哪里文靜了,簡直半點都不。
沉默了一會兒,曹駿再次面不改色的開口,“向晚,你信不信,程珣要是不交出圖紙,我完全有可能把他送進去。”,曹駿以為向晚聽到這話一定會怕,怕了她就會去努力說服程珣,像大部分做丈夫的一樣,程珣也應該抗拒不了妻子的枕頭風吧。
向晚笑了笑,“如果你真的有證據(jù),就不會跑來跟我說這些了。”
曹駿愣了愣,過了很長時間又開口道:“向晚,相信你對廠里也是有感情的,293是軍船,關(guān)系重大,如果不能順利出塢,不光是對咱們廠,對國家也是一種損失
向晚思索了一陣,“我可以去問問程珣,可是,你……”,向晚本來想說:“你能不能不要為難他。”,但她轉(zhuǎn)念一想,曹駿絕對不會把丟失圖紙的事情鬧大,因為上面要是知道了,肯定第一時間追究他的責任,他不會這么蠢。
“向晚,你有什么條件都可以跟我提,并不是拿這件事作為交換,而是……”,曹駿聽到自己說:“只要在我能力范圍之內(nèi)的,我都可以滿足你。”
向晚認為曹駿這是在蠱惑她,堅決的說:“我沒有條件,只希望你以后不再為難我跟程珣,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擁有那么好的家世,我們是普通老百姓,只希望平平凡凡的過日子,如果,我得罪你了,你想讓我離開廠里,希望你,您能直接跟我說,辭退我也行,不要像對付程珣一樣……”
曹駿看著向晚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間,他很想剖白自己的內(nèi)心,但又一想,全無必要,何必讓自己難堪呢,他玩笑著說:“向晚,我真的有那么壞嗎?”
第六十四章
程珣又跟張春來去了一趟上海, 這次的時間有點長,五天后才回來,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晚上十點, 向晚聽到開門聲, 嗖的一下爬起來,跳下床就朝客廳跑,程珣有些疲憊的倚在門上朝她張開雙臂, 向晚跳到他身上,雙手攏著程珣的脖子說:“是不是上海灘哪個姑娘的裙角把你絆住了?”
沙啞疲憊的笑聲從程珣的嗓子里流出來,他猛地轉(zhuǎn)過身,把懷里的女人抵在墻上, 蹭著她的額頭說:“能絆住我的只有你的裙子。”,向晚笑著不說話,程珣空出一只手揉了一把她的pg,說:“你數(shù)數(shù), 我都做了多少次你的裙下之臣了?”
向晚還是笑。
程珣用泛出青茬的下巴摩挲她的臉, “是不是數(shù)都數(shù)不清。”
向晚說:“程珣你真不要臉。”
她罵人的詞匯實在是有限,說來說去就這一句, 程珣貼著向晚的耳朵告訴她下次應當怎么罵, 向晚聽完一下紅了臉。
“是張春來把你帶壞了,還是你本來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程珣放下向晚,說:“是不是好東西用過才知道,你都用了那么多次了,還不了解嗎?”, 眼看著向晚又要打他, 程珣忙說:“我好好刷牙行不行, 三遍?五遍?再用鹽水洗一洗。”
向晚知道他這么問的意思, 轉(zhuǎn)過身不理他,程珣呵呵笑著朝衛(wèi)生間走。
一通折騰后就到了凌晨三點,兩個人早飯也沒吃,睡到九點鐘起床。
程珣白襯衣一穿,又恢復成了平常溫潤如玉的樣子,再回想起昨夜里那些驚心動魄的場面,向晚總覺得眼前的這個程珣像是偽裝的一樣,見向晚的目光老往自己身上瞟,程珣說:“老婆,我是變好看了,還是又長高了?”
向晚搖搖頭,忽然想起了曹駿找自己的事,“程珣,你是不是拿293的圖紙了?”
程珣切菜的手一頓,“沒有。”
向晚走到他身邊,“聽我一句話,你要是真拿了就還回去,293是293,曹駿是曹駿,你不要為了報復曹駿就拿廠里的船做籌碼,你也在廠里待過,知道軍船不能按時出廠的后果。”
程珣回過身,“誰跟你說我要報復曹駿了,他自己,還是你憑空想出來的?”,向晚潛意識里覺得程珣要是真拿了那幾份絕密圖紙的話,目的只有一個,但此刻被程珣當面問出來,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開口時,程珣捏了捏她的鼻子,說:“放心吧,我從來沒想過要報復曹駿。”
向晚驚詫的抬起頭,為什么說他不報復曹駿,她就能放心,這是什么破邏輯,“我擔心的是你還有廠里的船,不是曹駿,他死不死都跟我沒關(guān)系。”
其實程珣的話也不是那個意思,但他懶得爭辯,他朝向晚勾勾手指,“你過來……過來呀。”,向晚靠過去后,程珣啾啾兩下啄了啄她的嘴唇,“小姑娘家家的,以后別這么較真。”
左秋明的聘用書下來了,馬上就要離開工廠,晚上,向晚和程珣請他吃飯,順便叫上了姜慧茹和張春來,五個人坐在華僑飯店大廳的圓桌旁,酒過三巡,都放開了。
姜慧茹說:“左老師你離開工廠是不是也因為曹駿那個小心眼?”
左秋明擺擺手,“跟他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我是覺得廠里不太適合我,那時候王成鈞找我,我一是顧念跟他的同學情分,二是想換個環(huán)境,現(xiàn)在,他調(diào)走了,我也沒有繼續(xù)呆下去的打算了……其實曹駿這個人”,左秋明抿了口酒,“怎么說呢,挺復雜的,但他絕對不是草包,工廠交到他手里或許也算不上壞,一個過于好說話過于仁慈的領(lǐng)導,未必對工廠的發(fā)展有利。”
向晚左看看又看看,努力壯了壯膽子,把目光放在左秋明臉上,說:“左老師,我,其實,一直想問你,外面的傳言是不是真的!”
“什么傳言?”
“就是,咳咳,那個,說你女朋友的傳言。”
左秋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從來沒有交往過什么女朋友。”
向晚一驚,“那當年的那個女孩子,是,是誰?”
左秋明苦笑,“也不知道是我欠了她,還是她欠了我,那天晚上,我本意是把她叫出來打算她說清楚一些事情的,我對她沒那種想法,自然應該跟人家講清楚,但是……”
很久之后,向晚才說:“左老師,這不怨你,往后你不要再這么苦著自己了。”
張春來也跟著附和道:“是啊左哥,不怨你的事你擰巴個什么勁,你們讀書人是不是都這樣,嘖,嘖嘖,什么事都要糾結(jié),活的多累,像我們大老粗,不是老子的錯,老子一概不認,天南海北任我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