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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在郵電局上班?!?
“正式的還是臨時的呀?”
向晚說臨時的。
“那真是可惜呀,程珣一表人才的,又那么能干,怎么就是命運不濟呢,父母那樣也就罷了,自己也這么不順當?!?
“程珣不可惜”,向晚平靜的說:“他今年才二十出頭,人生才剛剛開始,往后有的是機會,哪里可惜了,而且,人生既然有挫折坎坷就會有柳暗花明峰回路轉,我相信因果循環善惡有報,程珣沒有做任何有悖良心的事,總有一天老天會開眼的?!?
鄰座的那一桌,李乘風戳了戳曹駿道:“又在說你呢”,見曹駿不應,李乘風大聲問向晚,“小向,我怎么覺得你話里有話呢?”
向晚笑著讓他解釋一下。
李乘風就說他覺得向晚在暗指他跟曹駿。
姜慧茹在心里狠狠的罵了李乘風一聲蠢貨。
向晚說:“李工你是人,別一天到晚的妄想去當別人肚子里的蛔蟲,你不嫌臟,別人還嫌臟呢。”
一伙人聽了后哈哈直笑,有人打趣李乘風讓他不要亂說話,不然惹惱了向晚,把他活活嗆死。
吃好飯,又聊了會兒天,工會的人說要拍照,大家自發站好,向晚左右看了看,見她那個位置離李乘風和曹駿很近,匆忙站到最邊上去了。
回去的時候,向晚歪在座椅上打瞌睡,過了某個岔道口,姜慧茹突然在向晚身上拍了一下,向晚一驚嚇得險些跳起來,姜慧茹噓了一聲,指指外面,“那里,是不是程珣?”
“哪里?”,向晚扒著車窗拼命找了一會兒,發現就在道路旁的一根長長的電線桿上面,程珣腳上帶著防護工具,腰上系著安全帶,正在給電線桿排線,那根桿子目測有七、八米高,他幾乎站在了最頂端的位置,從遠處看去他的身影很小,很難看出他到底是誰,姜慧茹或許不太確定他是不是程珣。
但向晚一眼就可以肯定那就是她的丈夫。
電線桿下面站著幾個人,應該是郵電局的正式職工,正在那兒比比劃劃的聊天,這種高危作業,正式工一般是不愿意干的,所以,單位就會出錢請臨時工做,即使發生危險,也就是賠點錢的事。
一瞬間,向晚覺得心里有股鈍痛感慢慢朝四肢百骸處蔓延。
第六十章
向晚覺得有道目光, 從另一側朝她投過來,她別開臉看了一會兒窗外,眼里的那點潮濕, 被夏日的柔風輕輕一吹, 一會兒就干了。
回到倉庫,她拿上工作牌,鎖門回家。
時間還早, 程珣沒有那么快回來,向晚先把家里的衛生打掃了一遍,又把昨天兩個人換下來的衣服洗好,做完這些又聽了會兒廣播后, 程珣到家了。
向晚不想跟他講話,一看到他進門就轉身去了臥室,程珣的頭上身上都是灰,手里拎著菜正等著向晚過來接, 但向晚的這個樣子讓他有點吃驚, 他笑了笑把菜拎去廚房,然后走到臥室去找換洗衣服。
向晚杵在書桌前, 用手隨意的翻看她那本英語筆記本, 看到程珣進來頭都沒抬一下,程珣也不知哪兒惹到她了,明明早晨分開時還好好的,他拿好衣服走過去拿肩碰了碰向晚,說:“怎么了老婆, 不開心?今天想吃什么, 待會兒為夫給你做?!?
“我討厭你?!?
“我討厭你?好像沒有這道菜呀。”
向晚抬腳就踢他, 程珣眼疾腿快的往旁邊一躲, 沒踢到,沖完涼他就扎進廚房當煮夫去了,一會兒向晚也走了進來,站到他旁邊,看到西紅柿,拿起來就摔了一下。
“欸欸,那不是球?!保太懻f:“晚上吃涼面怎么樣,手搟的加上西紅柿黃瓜木耳豆芽酸豆角的涼面。”
向晚還是不出聲。
程珣腦海里蹦出一首《蝸牛與黃鸝鳥》的歌曲,聯系當下的氣氛,用那首歌的旋律,唱道:“向晚向晚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變成了小啞巴?”
向晚依舊緊閉著嘴巴。
程珣繼續唱:“哎呀哎呀你快說話,不然就真成了小啞巴……”
向晚噗嗤一聲就笑了,程珣走過來,倚著灶臺歪頭看著她說:“不生氣了?”
向晚說:“你為什么要騙我?”
“騙你,我敢嗎?”,程珣很無辜。
“你說你現在做的工作一點都不危險,可我今天看到了,根本就不像你說的那樣?!?
“其實,怎么說呢”,程珣把菜碼到盤子里,“也不算多危險,有安全繩,也有防護用具……天下哪有一點危險都不存在的工作呢,以前我在廠里時,不是也被電到過嗎,多注意就行了。”
“可你這次干的我實在是擔心,當時,看到你整個人吊在那么高的地方時,我心臟都跳停了?!?
“是嗎”,程珣走過來揉了揉向晚的心口,“讓我看看,現在好了嗎?”
向晚說現在當然好了,可程珣的手卻越動越不是地方,向晚用力踹了他一腳,“我在跟你說正事……程珣你有文化懂的又多,完全不用做那么危險的工作,不要光圖錢多,咱家還沒窮到那個份上?!?
程珣點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吧,那里的活明天就結束了,到時我跟你哥去上海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門路?!?
說服了程珣,向晚的心情也漸漸好了,她說廠里今天組織女工去農場撿鴨蛋,除了她跟姜慧茹外,其他人一個也沒撿到,程珣朝她豎了豎大拇指表揚她厲害,向晚把蛋一個個從袋子里拿出來,清洗好,跟程珣說她想吃皮蛋粥,問他會不會做?
程珣想了想說:“除了生孩子,我的字典里好像就沒有不會這兩個字。”
“你就吹吧?!?
過了幾天,張春來要去上海,問程珣要不要跟著一塊去,當時程珣郵電局的私活已經完工了,正閑著,就帶上錢和他一起去了,兩個人在上海待了三天進了一批時興的貨回來,但還沒等到開賣,程珣的家里就出事了,確切的說,是程硯出事了。
當時向晚正在上班,那邊把電話打到了程珣原來所在的三工段,因為對方特別著急,三工段的人怕真的有事,就把向晚喊了過去,對方告訴向晚程硯的腿傷了,要做手術,需要家里人馬上趕過去。
做手術肯定需要錢,但向晚和程珣的積蓄都用來進貨了,手里只剩了不到一百塊。
向晚心里又急又怕,她沒來得及問清程硯的傷勢如何,對方就把電話掛了,在跑去倉庫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眼下可以跟誰求助,誰能借給她點錢。
一步不停的回到了倉庫,姜慧茹看到向晚的樣子后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