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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多鐘時向晚出門迎了一趟,十一點多鐘時又出去了一趟,但都沒等到人,向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但醒來時見枕頭旁放著一雙手套,她嗖的一下爬了起來。
走出臥室一看,見程珣正蜷著手腳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向晚買的那件棉大衣,向晚推推他說:“你怎么不回臥室睡。”,程珣說他身上太臟了,一股機油味。
這有什么關系,向晚催他快去,程珣睜開眼睛問幾點了,向晚看了一眼窗外說估計快六點了,天都亮了。
“家里有熱水嗎?”
向晚站起來說她馬上去燒,程珣拽住她的手說你先穿好衣服天氣太冷了,向晚拿出家里一個還沒用過的鋁鍋連同電茶壺一起給程珣燒好了水,然后催著他趕快去洗。
程珣兌好水后解開襯衣扣子,向晚見他不需要自己了轉身想走,程珣拉住她說你跑什么跑,都已經坦誠相待過了。
向晚無奈的笑了笑,“我去給你做點飯,或者出去買點?”
“我不餓”,程珣三下五除二除掉身上的衣服扔在一邊,向晚有點不習慣,別開臉瞅著一旁的暖水瓶問程珣昨天幾點回來的。
“三點吧,到家可能快四點了,這次的機器不好修,來來回回調了很多次。”,程珣洗澡很快,打完肥皂稍稍沖了兩下就算洗完了,他抓過毛巾擦身體,向晚拿起拖把想把地上的水拖一下,程珣讓她放那兒,說等會兒他來。
“誰做不一樣呢。”
程珣伸出小拇指邊掏著耳朵里的水邊說:“向晚你幫我看一下臥室里的窗簾有沒有掩著。”
向晚說她昨天晚上拉上后就沒有動過并問程珣要干什么。
程珣朝向晚身前站了站,他身上蒸騰著一股熱氣和幾縷好聞的肥皂味兒。
“我就這樣跑過去應該沒問題吧。”
向晚說你快趕緊的吧,像人家多愛看你似的,可程珣并沒有動,他抓起向晚的手腕說:“你看這樣一個干干凈凈又渾身雪白的程珣你不……”
“你快閉嘴吧。”,向晚急忙打斷他,“你根本就不白。”
行吧,事實擺在這里,程珣無意爭論,他只是抓著向晚的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就兩步沖出了房間,然后躺倒在床上蒙上被子很快就進到了夢里。
再醒來后已經過了中午,兩人匆匆吃了點飯就逛家具去了。
還是上次的那家店,老板問明夫妻倆想買什么后,給他們推薦了一套胡桃木家具,但說是二手的,有戶人家新買了房子讓人從杭州運了這套家具回來,可剛用了不到一個月,就因為男主人工作調動,一家人要搬去上海,所以就折價賣到了這兒,老板朝小隔間一指,說讓他們先去看一下,不買也沒事。
向晚本來還不太情愿,但一看到那套家具的式樣后,就立刻喜歡上了,家具是純實木的,紋理很漂亮,再問老板價格如何,也在兩人的承受范圍之內,就痛快的付了錢,讓人拉回了家。
到了晚上,程珣從藥店買回一瓶酒精,用濕毛巾沾著,把那套家具的邊邊角角都擦了一遍。
“一看你家里就有個當醫生的。”
“嗯?”,程珣抬起頭來神情一頓,接著朝妻子笑了笑。
向晚拍一把高低床的床欄說:“程珣你以后要是跟我鬧別扭,我就罰你睡這兒。”,程珣問他們倆為什么要鬧別扭,向晚說兩個人成天生活在一起磕磕絆絆總會有的。
“那我也不睡這兒,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小夫妻因為新鮮,也不在大臥室看書學習了,統統移到了這邊,向晚問程珣說咱倆算不算喜新厭舊,程珣說應當算的,但強調說對物體沒事可對人就不能這樣,向晚問他對人應當怎樣,程珣說對人當然應該長情,不只是夫妻,對朋友也是這樣,但特殊情況除外。
“什么是特殊情況呢?”
程珣說:“有一方先背叛。”
“程珣你可千萬別當叛徒哦。”
程珣笑著摸了摸向晚的后腦勺說:“我一直想問你,你為什么叫晚呢?”
向晚沒賣關子直接給他解釋說:“我媽說我出生時比原定的月份整整晚了十天,所以我爸就給我起名叫晚。”
程珣慢悠悠的哦了一聲說:“那你要是早十天是不是就叫向早了,可真……”,難聽。
兩人看了會書又讀完英語,一起回大臥室睡覺,向晚說明天就要上班了,假期怎么過的這么快。
“向晚,你等我找找機會給你換個工種。”,天氣熱起來是很快的事,程珣體會過夏天時泡在船艙里的那種感覺,但他是男人,不存在汗濕了衣服貼在身上尷不尷尬的問題,而且就算脫下來光著膀子也沒人說什么,好多男工就這樣,但向晚不一樣,她是女孩子,身材又那么……,程珣見過她上衣濕噠噠的努力掩飾自己的狼狽樣,想到這兒他覺得很不舍。
“不要這樣程珣”,向晚拒絕的很干脆,“你的工作剛剛有了點起色,千萬不要給人留下話柄,知道嗎?”,向晚用手碰了碰程珣的嘴唇。
“好吧”,程珣決定慢慢想辦法,他抓過向晚的手輕輕的親她的指尖,還說向晚你的手真好看,這么柔軟跟沒有骨頭一樣,向晚說你的手也很好啊,程珣把她攬向自己在她耳邊說,你倒是說說看我的手哪里好了。
向晚埋下頭不出聲,程珣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臉說:“是不是還算靈活。”,向晚看了看他然后回過身去,程珣一下下的掰她的肩膀,向晚說:“我不理你。”,說著說著就不正經。
第四十三章
年后第一天上班, 向晚看到前廠門的張貼欄旁圍著一大群人,好像是在議論新任領導的事,向晚也想過去看一眼, 但無奈人太多根本擠不進去, 到了車間,她問姜慧茹知不知道新廠長是誰。
“曹駿”,姜慧茹頓了頓又說:“李乘風跟他關系很好。”
一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向晚就覺得反胃, 她沉默著沒說話,剛開始上班,各個工段還沒有分配好任務,因此向晚他們暫時不用上船。
廠里每年都會發給每個職工一張十元錢的購書卡, 要去人事科領,向晚去年的也沒領過,算上今年的一共有二十塊呢,可以買好幾本書, 她問姜慧茹一會兒去不去人事科, 姜慧茹無可無不可,說去也行, 反正沒事。
吃完早飯兩個姑娘攜手朝機關大樓走, 剛開春,天氣還有些冷,可姜慧茹已經換上了春裝,藍色卡其布翻領小外套內穿了件果綠色帶花邊的毛衣,向晚覺得很好看, 讓她有時間也教自己織一下, 姜慧茹說當然沒問題。
向晚的毛衣是白色高領的, 可能因為過年期間在家清閑的緣故, 養的一張臉白里透著粉,雖然穿著跟廠里男職工一樣的冬裝外套,但那股清秀勁遮也遮不住。
走上安保科前面的一片開闊場地,姜慧茹說:“現在李乘風升了副科,咱們待會兒也不用跟他打交道了,我以前不知道,這人怎么這么下三濫。”
向晚說:“你是不是聽說什么了?”
姜慧茹用手掩著嘴在向晚耳邊嘟囔了幾句話,又說:“我兩工段的一個朋友告訴我的,有人見到過。”,她冷笑幾聲,“去那種地方,不嫌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