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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口氣心想多看書還是好的,能明白不少道理。
這時張正民從外面回來了,手上拎著一小捆米粉,他問向晚中午是吃炒粉還是湯粉,向晚說她喜歡喝點湯,暖和,張正民點個頭,就去一邊忙活了,她拿出一只臘豬腳,哐當哐當一剁,放在砂鍋里燉的奶白,再加上米線一煮,香氣撲鼻。
果真如張正民說的那樣,小雨現在特別喜歡扎在人堆里,一刻也放不下,向晚把她放在腿上,一手攏著她,一手吃飯,小雨睡夠了扭著身體睜開眼睛,一看到大人們在吃飯,嘴里就開始淌口水,向晚用筷子沾了點湯放在她嘴里,小雨嚅囁著小舌頭來回的咂。
蘇雪梅說:“再過倆月就能吃點實的東西了,到時去給她磨點米面。”
向晚說:“那她現在吃什么,奶粉還有嗎?”
“有”,張正民抿口酒,“你別管,她那個混賬爹不會讓她閨女餓著的。”
蘇雪梅說:“別老埋怨春來了,他能有什么辦法。”
突然,向晚覺得不太對,大腿上好像有股暖流淌過,張正民看她發楞,就說:“是不是尿了?不讓你抱,這下好了吧。”,他把孩子接過去換尿布,向晚低頭一看,果然,她上衣下擺和褲子上濕了一片。
蘇雪梅說正好,就當提前適應適應了,省得到時嫌孩子臟,向晚本來想在她媽這兒多待一會兒的,但被小雨這么一沖,吃完飯就匆忙回家換衣服去了。
程珣是傍晚回家的,抱著一盆開的火紅火紅的臘梅花問向晚好不好看,向晚說很好看,并問他在哪兒買的,程珣說外島那邊的人送的,他放下花就要去抓妻子的手,向晚正在晾衣服讓他不要鬧。
程珣站在一旁安靜的等著,向晚一晾完他就抓過她的手用力攥了攥,向晚洗衣服洗的雙手很涼,但程珣的手卻溫暖又干燥,他揉捏著她的指尖往嘴邊送,向晚說:“你聞聞有味道嗎?”
“能有什么味道,”,程珣說:“你昨天不是洗了好幾遍嗎?”
“程珣你真不要臉,你想什么呢,我意思是說我剛洗完被小雨尿了的衣服。”
程珣嘬了幾口向晚的指尖,說:“向晚你要是覺得想那件事就是不要臉的話,那全天下的男人可真沒幾個要臉的……來吧”,他把妻子拽到沙發上坐下,從兜里掏出一把錢放在茶幾上。
向晚問:“都是你今天掙的嗎?也太多了吧。”
程珣說:“有一部分是張小濤還的,今天的活少就掙了二十五塊。”
“那也不錯了,都快趕上我工資高了。”
程珣撥了撥向晚的頭發,“現在咱又有點錢了,要不把小房間的家具買了?我明天再出去干一天,初九或許能休息。”
向晚說可以,“程珣我沒有你掙錢多。”
“沒事”,程珣去揪妻子的耳朵,“你比我吃的多就行。”
“你討厭。”,向晚翻來覆去的只會罵這一句話。
程珣笑了笑,“我再出去干幾次,爭取把餐桌早點買回來,再給你添張梳妝臺,喜不喜歡。”
喜歡肯定是喜歡的,但向晚覺得讓自己的丈夫放棄休息時間出去給人家干活,完了再給自己買一些跟生活無關的東西,實在是很不好
“算了吧,那又不是必需品。”
“那什么才是必需品啊,小說不是,英語也不是,你不是照樣每天都在看,再說,你這么好看的一個女孩子家里怎么能沒張梳妝臺呢,不然怎么讓你對鏡貼花黃呢?”
向晚聽完這話先是一愣接著就笑倒在了沙發上,他覺得這樣的一句話在正經慣了的程珣嘴里說出來,實在是太違和了。她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程珣只好一下一下的捋她的背。
在很久很久的以后,向晚和程珣搬去北京之后,他們出現了一次很深的隔閡,那次隔閡差點葬送掉他們的婚姻,向晚后來覺得或許就是因為程珣對她的那種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好,才最終牽絆住了她本要離開他的決心。
向晚笑夠了后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說:“程珣你這么沉迷掙錢可不像是從一個知識分子家庭出來的。”
“知識能當飯吃嗎,人家魯迅都說過,人必須有錢了,愛才會更加美麗。”
向晚又是一頓笑,“魯迅是這么說的嗎?”
“大體是吧,記不清了。”
向晚說:“那叫,人必生活著愛才會有所附麗。”
程珣點頭,“知識分子老是說一些讓我們文盲聽不懂的話”,他攬過向晚的肩問:“晚上想吃什么?”
向晚歪頭,“可以點菜?”
“可以。”
向晚想了想,“湯圓,放肉的湯圓,我以前吃過一次念念不忘。”
程珣拍了把腿站起來,“掙了點小錢錢老婆要吃湯圓圓。”,向晚抬腿就給了他一腳,“程珣你今天太貧了。”
家里有現成的糯米粉程珣拿出來和好,剁肉時他讓向晚把今天要背的英語拿過去,他提前給她糾正好,向晚問他為什么提前,程珣很慢很慢的說要帶她去看電影。
“什么電影呀?”,向晚聲音也放的很輕,仿佛一用力那好不容易到來的樂趣就沒了似的。
程珣說:“春苗。”
程珣雖然在心里嘲笑過向晚一心學好英語的勁頭,但真正教起她來卻是非常認真,有一個單詞向晚老過不了關,程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忍住要罵她笨的沖動。
他小時候經常被程凱文罵,將心比心他覺得還是不要打擊向晚的好,他指指一旁,說讓向晚背過身去自己琢磨,念不好不要回身,他怕自己手里的勺子會落在她的頭上。
向晚在這方面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很有毅力,讓面壁就面壁,理清楚了就再讀給程珣聽,一遍又一遍,最后總能讀的非常正宗。
“程珣我給你算一下,從我決定學英文開始到現在我已經記了兩百多個單詞了,一年算下來就能記五千多個,用不了多久我一定能流暢的讀英文小說。”
程珣這次沒忍住,說:“你一個拉電纜的。”
向晚反唇相譏,“你沒什么素質我不跟你計較。”
程珣關掉煤氣閥,轉過身面對面的看著向晚,“你再說一遍。”
于是向晚就又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