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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珣的眼睛里有股溫熱的東西,向晚在自己的臉即將燒起來的剎那,別開了頭。
“好了”,程珣把襯衣甩在一邊,趴在枕頭上。
向晚先給他涂了一遍碘伏,然后再涂中藥膏,“水泡都癟進去了,你今晚可以躺著睡。”,程珣伸手一撈,環著向晚的身體就把她帶了過來,“那你呢。”
向晚擰上藥放在一邊,“我還是趴在桌上睡吧,明天我就回家去了,我嫂子可能會趕在這幾天生,我怕家里忙不過來。”
“那你今晚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向晚刷的一下紅了臉,她說:“床太窄了不好翻身。”
程珣伸出拇指一下一下的捋她的眉毛,“向晚我們是夫妻,夫妻在一張床上睡覺并不過分。”
向晚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怕你休息不好。”
“我沒關系”,程珣的拇指漸漸向下,從向晚的臉頰滑到她的嘴唇上,“你是不是心里面很排斥那件事?”
向晚想起謝曉涵胸口上那塊觸目驚心的疤痕,如果說夫妻之間要完成那件事,勢必在身上留下那樣可怕的痕跡的話,她確實不情愿,但她又覺得程珣應該不會那樣。
“我并不是排斥,而是覺得,那應該是一件感情到了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發生的事,咱們倆認識的時間這么短,不能因為結了婚就一定,咳咳,我認為那是對感情的不尊重。”
程珣被向晚說的啞口無言,他的拇指上加了力道,用力刮了刮向晚的嘴唇,然后攤開手掌捧住她的后腦勺,把她按向自己,重重地在她眼睛上印了一下。
可能是因為白天太累了,向晚躺在床上一會兒就困的不行,程珣拍拍她,讓她脫了外套再睡,向晚睜了睜眼睛,有點茫然,可當程珣替她解衣扣時,向晚一個激靈就要坐起來。
程珣揉了揉她的腦袋說:“放心吧,我從來不會強人所難。”
向晚消化了一下他這句話,開口說:“程珣,你的那六十元錢的購貨券還在我這里,我明天給你,還有,我還有第三件好事告訴你,明天咱們廠要放電影。”,程珣問她什么片子,向晚想了想說:“卡,卡薩,外國片。”,程珣笑著給她拉上被子,向晚朝旁邊一歪,馬上著了。
第二十七章
向晚早上醒來, 入眼就是程珣清瘦的背影,他穿著那件洗的有點發黃的襯衫,外面罩一件灰色毛線坎肩, 正把毛巾搭在盆架上。
“你怎么起這么早?”
程珣回頭看到向晚, 一下笑了,她耷拉著腦袋坐在床上,頭發炸的跟鳥窩沒什么區別, 但黑發掩映中的那張臉卻白里透著紅,氣色好的不得了。
程珣沒法說,他被他擠得完全沒法睡,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 催她起床吃飯。
“程珣”,向晚站在窗前一邊梳頭發一邊說:“咱們今天去逛逛家具好嗎!”
“你也太心急了吧,等拿到房子,水電得檢查一下, 還有廚房呢, 得做一套廚具,墻也得重新粉刷一遍, 等這些全部弄完, 再買家具也不遲啊。”
向晚把橡皮圈咬在牙齒里,嘟囔道:“誰說要買了,看看還不行嗎?”
“行行行……欸向晚,我好像從見到你,你就梳這一種發型, 這么些年一次都沒變過。”
向晚回頭面對著程珣問:“梳一種發型不行嗎, 再說, 你從什么時候見到我的?我可是記得咱們一起干活時, 你話都不同我講的,還能注意到我梳哪種發型?”
程珣笑了笑在心里說,自然是記得的,他初見向晚,現在已經沒法具體到哪年哪月,但當時的情形他現在還很清楚的印在腦海里,那是一個午后,他跟工友上船修電板,發現維修組除了姜慧茹之外,又多了一個女孩,工友見他好幾次把目光放在那個女孩身上,就告訴他說那女孩是后勤保障科的向晚,程珣心想,原來她就是秋天呀,那個文章寫的很好的姑娘。
其實那時向晚進廠已經一年多了,她的工作很單一,就是靠著一把力氣拉電纜,活多時從早拉到完,但程珣不一定是每天修電纜,他有時候修內燃機,有時候修空壓機,更復雜的……也會修。
“我也不是不想同你講,而是,我根本不知道該跟你講什么。”,程珣感嘆緣分的奇妙,他那時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可以和向晚這么親密,“讓我試試!”
向晚剛想問他試什么,程珣已經擼下她的皮筋,把她按在椅子里,他記得他母親沈玉竹曾經梳過一種特別漂亮的發型,程珣憑著記憶撈起向晚頭頂的一綹頭發,然后分成三股,再慢慢往下編,向晚垂著頭任他折騰,她不相信他能鼓搗出什么花樣來。
一會兒,只聽程珣拍拍手說:“好了”,他扶著向晚的肩把她帶到盆架前,上面搭毛巾的地方鑲了一只小鏡子,向晚那雙本來平靜無波甚至有些懷疑的眼睛,慢慢從鏡子里綻放出光彩,她回頭看了看程珣說:“想不到你還會這個。”
程珣編的這種發型,不同于直接從后腦勺下方起三股編成的辮子,他的這種看起來更時尚,但好像還是跟沈玉竹原先的有點不同,程珣研究了半才想起來,他媽媽當初綁頭發好像用的是絲綢帶,系在發梢末端,再打個結,顯得很溫婉,他當即決定給向晚也買一根。
吃完飯,向晚和程珣去了西城區南大街的寶順家具店,訂了兩張床,一張榆木的,一張鐵的,一共需要兩百三十塊錢,程珣交完定金問向晚,他們為什么要買兩張床,向晚覺得程珣的問題有點笨。
“兩間臥室當然需要兩張床了。”
程珣趁沒人的時候又問她到時睡哪一張,向晚說她睡木頭的,讓程珣睡鐵的,程珣悄悄說,那張木頭的足夠大,睡他們兩個人也沒問題,向晚說她才不要。
“我好不容易睡到這么大一張床,當然要自己先獨享一段時間。”,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自私,向晚看一眼程珣,眨巴著兩只大眼睛安慰他說:“如果到時候你也喜歡我的床的話,我可以讓給你幾天。”
程珣說向晚你真大方,很難得的,向晚這一次沒有聽出程珣話里的其他意思,兩個人躲在一邊,把手里的錢加起來一算,發現除了拿房子和買床之外,還能有點結余,就又訂了一張沙發。
向晚很開心,中午聽從程珣的建議去西餐廳吃了頓奶油面,接著程珣又帶她來到華僑商店,幾圈逛下來,沒有發現扎頭發的綢帶,程珣便問向晚有沒有耳洞,向晚說她以前穿過,不知道現在有沒有長死。
程珣讓向晚不要動,揪著她的耳垂來回看了看,然后就帶著她去了二樓賣飾品的地方。
向晚一聽程珣要給她選耳環,堅決不讓。
“我整天在船上干活戴這個多不合適。”
程珣說:“女孩子就應該多打扮打扮,這跟你做什么工作有什么關系,這是態度,代表著你對生活的尊重。”
“喲”,向晚抬頭看著程珣笑著說:“你對生活可是夠尊重的,整天穿著短的快到膝蓋的褲子,掉的只剩兩顆紐扣的襯衫,要是不穿衣服可以上街的話,你是不是打算光著啊,那就更有態度了。”
路過的人聽到向晚這么說,都紛紛朝程珣身上看,他們自然體會不到向晚說這話時的心疼,只以為又是哪個窮光蛋為了討女朋友歡心過來裝大款的。
最后,向晚戴著一副珍珠耳環走出商店,兩人去取自行車時,向晚問程珣,“你以前是不是交往過不少女孩?”
程珣不假思索的說:“沒有,一次都沒有。”
“那你為什么這么懂女孩用的東西?”,剛剛向晚聽程珣跟售貨員說起那些首飾的材質,簡直一套一套的,就像一個在富貴生活中浸淫慣了的公子哥似的,可看看他身上的穿著又覺得相差太遠。
“我媽以前很喜歡收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