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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什么。”
姜慧茹哦了一聲,突然說:“哎呀,那不是小程嗎?”,向晚一下抬起頭,卻沒看到人,姜慧茹笑嘻嘻的說:“騙你的。”,三十歲的人了,一舉一動還跟個孩子似的,向晚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食堂大廳里,很多人在排隊買菜票,向晚因為提前準備好了,就和姜慧茹直接去了窗口,李乘風辦完事小跑著過來找向晚,說有事跟她說,姜慧茹很聰明,一看這情況,就去隔壁窗口找三工段的女工了。
“你上次問我的事,可以了。”
向晚茫然的眨了眨眼,不記得跟李乘風說過什么事了。
“奶粉……”
哦,向晚記起來了,前一周,也是在這兒吃飯的時候,李乘風開玩笑問她什么時候做姑姑,向晚開心的說還有兩個月,說她想買兩罐奶粉給未出生的小娃娃備著,但好的奶粉,只有進出口商店才能買到,她沒有外匯券。
“我姐夫的一個朋友答應幫忙,改天我給你帶來。”,李乘風怕她一個勁道謝,說完這事,就立即找了個別的話題聊,很快就輪到向晚打飯了,她要了兩份五角的,一份給李乘風,今天的菜很好,兩葷兩素,平時她都吃一角五分的。
“向晚,咱倆是同學,又是同事,你以后能不能別老是這么見外。”
“正好趕上而已,你要是再回去排隊,那多麻煩。”,對于家里將要添個小娃娃的事,向晚特別高興,“我讓四工段的師傅,幫忙打了張嬰兒床,大概“,她用手比劃道:“這么大,剛刷上漆,可好看了。”
李乘風問她多少錢,向晚說七十塊。
“這么貴”,李乘風感嘆向晚一個平時如此節省的人,對家里人卻這么舍得花錢,“你怎么帶出去呢?”
“我到時讓車間的師傅幫幫忙,或者讓我哥來拿。”
向晚說完這話的第三天,維修組的幾個鉗工師傅去農場辦事,向晚便拜托他們把嬰兒床送回了家,正好是傍晚,家里人都在,張春來把小床搬到他們臥室,周心寧東摸摸西摸摸,對向晚說:“讓你破費了,二妹。”
向晚說沒事。
張春來問:“你們廠也有木工嗎?”
“四工段有個木工車間,專門給船上做家具的。”
張春來納悶,“也可以給職工做嗎?”
向晚說需要工段長批條子。
“那花錢嗎?”
還沒等向晚回答,周心寧就拽過張春來說,讓他去周記食堂買份泡蘿卜回來,她這兩天愛吃酸的,張春來嘟囔了幾句,還是去了。
臨睡前,向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蹭的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距離她跟程珣在華僑飯店見面那晚,已經過去四天了,而且,這些日子,她一直沒見到他,他不像是不守信用的人,就算他不愿意也應該跟她說一聲啊,到底是怎么了呢?
第五章
第二天下午,向晚剛走到車間,組長朱明祥就喊她過去接電話,向晚在舵機艙蹭了一身油污,想先脫掉工作服,但老組長叫她不要啰嗦,說人家都打了好幾次過來了。
向晚怕是家里人,慌忙跑過去接起電話,對方說:“向晚,我是程珣。”,向晚一下就呆住了,程珣繼續說:“我家里出了點事,所以不能馬上回廠里。”
向晚問他大概多久能回來,程珣說他也說不準。
“向晚,我知道廠里分房的事挺急的,你如果等不了,就找別人吧。”,向晚想,你連個確切的日期都沒有,叫我怎么等,她努力平復了一下煩躁的心情問:“你還在江陽嗎,家里出什么事了?”
程珣說:“我奶奶生病了。”,向晚想,那他肯定回北方了。
掛斷電話,向晚倚在桌旁嘆了口氣,老祖長端著水杯站到她面前問:“是小程?你倆好了?”
“沒有”
老組長鼻梁上的老花鏡攸地一下滑了下來,“騙我喲,沒好,人家一遍一遍給你打電話,那么著急,小向,你聽我的,小程絕對是個好同志。”
向晚不滿的嘟囔說:“哎呀,你懂什么呀。”
“我懂什么,欺負我不懂愛情嗎。”,朱明祥平時不這么啰嗦,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向晚騎車回家的時候,想到程珣守在電話亭里,一遍一遍的給她打電話,而且天氣那么冷,不由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有點愧疚,她都沒有問他奶奶得的什么病,嚴重不嚴重。
蘇雪梅一聽程珣回不來,也急了,又開始四處托人給向晚介紹對象,向晚說服自己,她的目的本來就是房子,既然程珣沒希望了,自己再找下一個很正常,她也確實又去見了。
但見了兩個不滿意后,她就再也提不起興趣了,沒有人能給她程珣帶給她的那種感覺,她想,要不然她索性放棄分房算了,但想想又不甘心,這種思想上的糾結,讓她的心情變得異常郁悶,以至于全都發泄在了工作上,那些男工友都說,往常也沒見向晚力氣這么大,怎么突然就跟吃了大力丸似的,那么粗的電纜一個人拉的嗖嗖的。
某天晚上,向晚正跟家里人聊天,隔壁齊大哥的女兒跑進來,高聲喊晚姐姐,向晚問她什么事。
小姑娘仰起頭脆生生的說,外面有個大哥哥找她,有個相親對象老糾纏向晚,向晚一點都不想見他,就讓小姑娘別理那人,冷不丁的,向晚心里又升起一點希望。
“那個哥哥有沒有跟你說他叫什么?”
“他說他姓程。”
向晚嚯的一下站起來,抬腿就往外跑,想想又折回來,彎下腰捧著小姑娘的腦袋,在她額頭上親了好幾口,蘇雪梅笑著罵她神經病。
向晚風一樣沖出去,遠遠看到大門口的槐樹下,站著個高高瘦瘦的人影。
“程珣”
她的房子終于有著落了。
向晚按捺住激動,問:“你回來了?”
程珣點了點頭,他手上提著一只帆布包,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看上去有些憔悴,“向晚,我是來跟你道歉的,很對不起。”,向晚心想,你不是回來了嗎,還道什么歉,便說:“沒事的,沒有耽誤。”,程珣捏了捏手指,揣摩她這句話的意思,這地方沒有路燈,只有微薄的星光灑下來的一點亮,程珣清楚的看到了向晚臉上和眼睛里的笑意。
向晚仰著下巴看他,“還有十五天呢,我們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