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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時舒坦地笑了起來, 明亮的眼眸中倒映著自家妻子精心打扮過后的美麗容顏。
這是他們禁足之后第一日被放出門, 原本公孫遙一大早便起來打扮齊全,是特地想要好好出門逛一逛的。
描至入鬢的長眉,是今早李懷敘親手幫她畫的;額前那朵嬌艷的粉荷,也是李懷敘試著幫忙點的;還有發髻上的流蘇,腦后的金釵,全都是李懷敘陪她坐在鏡前,親眼看著她簪上去的。
可她如今氣鼓鼓地坐在那,只怕是因為寧王和岐山公主之事,已經半點沒有出門的興致了。
李懷敘笑著笑著,便就伸手過去,戳了戳她的肩膀:“待會兒我去換身衣裳,今晚咱們出去吃吧?”
“出去吃?”公孫遙總算舍得再賞他一個眼神。
“是啊。娘子特地盛裝打扮,不出去轉轉,豈不是虧了?”
他如今真是越來越會拿捏她的心思了。
公孫遙抿起唇角,略為矜持地扶了扶自己頭上的流蘇簪子,又垂眸,看了眼自己今日這身行頭。
她今日的這套妝容名為荷花妝,是時下長安女子最風靡的模樣;衣裳則是婚前特地請人上門來量裁的絲帛料子,煙粉的衣裙配岫霞的披帛,身前點點碎片,是牡丹花瓣的樣式,最適合春夏交織之際,出門賞花赴宴的時候穿。
若非是岐山公主突然上門來,她如今應當正開開心心地帶著蟬月在街上溜達呢。
她安靜不語,半挑起慣常清冷的眉眼給李懷敘遞了個眼神。
下一瞬,那人便就自覺地牽起了她的手。
“走,娘子去給為夫也挑身衣裳,得和你的湊一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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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有一個愛玩且會玩的紈绔夫君,有時候也不全都是壞事。
公孫遙給李懷敘挑完衣裳,告訴他自己其實連午飯都還沒用之后,他便就迅速地拉著她上了馬車,吩咐人直往一家叫別云間的家常菜酒樓去。
那是一家在長安鬧市中開了有十來年的老字號,坐落在西市一角,東臨永定河,與他們先前去過的望月樓只有幾步之遙。
“永定河邊上的酒樓最多了,各種花樣都有,別云間和望月樓過去不遠,便就是天外天,娘子可還記得?”
等到馬車快要到的時候,李懷敘撩起小窗上的簾子,與她熟絡地指點。
而天外天,公孫遙怎么可能不記得。
就是那家在他們成親第一日便死了人的酒樓,死的恰好還是寧王府上的謀士。
為此寧王還特地上門來找過他們的麻煩呢。
她對這家酒樓的印象算不上太好。
不過想到寧王,她又實在好奇:“寧王的生母是蕭貴妃,二公主的生母卻是已故的姚貴妃,兩人都并非一個娘親,二公主為何還會選擇幫助寧王?”
雖然寧王先前是朝中不少大臣都看好的太子人選,但二公主貴為公主,無論哪個兄弟即位,她都會是公主,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她還有一個對朝廷忠誠又可靠的夫君,到底為何非要去趟奪嫡的渾水呢?
“娘子也瞧出來我二皇姐與三皇兄走的近了?”李懷敘煞是驚喜道。
“這有何好瞧不出來的?”公孫遙反問,“今日她都表現的如此明顯了。”
“果然我家娘子聰慧,非比尋常。”李懷敘夸道。
“那娘子不妨再想想,我三皇兄若想即位,那我們這諸多兄弟中,與他爭的最厲害的會是誰?”
“大皇兄。”
朝臣們爭執不下的兩個人選,唯有老大和老三二人。
“是了,那我二皇姐為何非要幫著三皇兄,娘子可明白是為何了?”
因為她和老大之間有仇。
可是一個公主,一個皇子,能有仇到哪里去?
公孫遙不覺得這是促使她站隊到三皇子身邊的原因,不過片刻,她便又想到了另一層。
大皇子的生母是皇后娘娘,二公主的生母是已故的姚貴妃。
聽聞皇帝當年還是皇子時,身邊就只有皇后娘娘一人,而在他被立為儲君之后,向來位高權重的顯國公府便送了自己的女兒過來,為太子嬪,也就是后來的姚貴妃。
因為姚貴妃的母家實在是比皇后的母家要強大太多,所以當初皇帝登基的時候,雖然皇后為原配太子妃,但眾大臣們還是為究竟該讓誰做皇后而起過一番激烈的爭執。
不過最后因為皇帝說的一句故劍情深,一切便都塵埃落定了。
“姚貴妃之死……”
“那我可就不敢胡說了!”李懷敘打斷她道,“我出生的時候,姚貴妃已經沒了,就連我母妃,似乎也沒見過她,二皇姐雖然與大皇兄還有皇后娘娘不睦,但這其中緣由,可不是我們可以猜測的!”
她還什么都沒問,他的嘴倒是跑的挺快。
公孫遙哭笑不得,不知該如何再回他,只能是頓了片刻之后才道:“罷了,他們之間的恩怨,由他們自己鬧去,等我們徹底去外放了,就什么都不干我們的事了。”
“是,不干我們的事了。”
李懷敘抓緊她的手,在馬車停下的空當,帶著她從馬車里鉆出來,直往酒樓的雅間上去。
“咱們今日只想著好好用飯便是。”
他摁著公孫遙坐在自己常坐的臨江雅間里,這一路上來的功夫,身后已經圍上來兩三個店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