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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公孫遙望著豬蹄,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氣,出嫁時的感傷在這等黃昏夜半的時刻,早已經被消磨地差不多了。
她如今只知道自己很餓,很餓很餓。
明亮的杏眸在紅燭搖曳的婚房里打轉,她小心翼翼地眨著眼睛,在仔細觀察四周真的沒有人注意之后,擼起兩邊繁瑣的大袖,便想要開始不顧一切地大快朵頤。
不想,緊束的腰帶居然在此時此刻,發揮了作用。
她垂眸,發現自己的腰身實在被束的太緊,稍微想要放松一下吃口飯,都要受老大的罪。
她不禁伸手丈量了下自己如今的尺寸。
講道理,平日里的她身材已經足夠纖瘦,在一群姑娘中,從來是最遭人嫉妒的那一個,可是眼下她的腰身,竟還比她尋常時候要細了一個指節!
她不禁咋舌,感嘆自己這一整日來繃緊身體,竟然都不曾發現。
她吸了口氣,要蟬月趕緊過來幫自己解開這煩人的腰帶。
待腰間的束縛徹底掙脫,她才覺得自己是重新活了過來。
她終于能夠暢快地啃上豬蹄,吃上自己的小酥餅。
—
離夜半子時還差一刻鐘,喝到爛醉的李懷敘才在下人的攙扶下,動靜極大地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嗯?長闕,這里怎么還多一個人?”
他雙眼迷離,腳下不穩,搖搖晃晃俯身在公孫遙面前,好奇打量。
隔著一頂紅蓋,兩人互相看不見對方,李懷敘俯身看了許久,才朝蓋頭吹了一口氣,笑呵呵問:“帳下何人,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公孫遙蹙眉,不想理這個酒鬼。
李懷敘不滿,拔高了點音量又問:“帳下之人,為何還不說話?”
公孫遙吃完豬蹄與酥餅,已經在此處又等了他將近兩個時辰,眼下,已經是她的最后一點耐心。
最后一次。
她在蓋頭底下默默地想,若是李懷敘再如此醉氣熏天地隔著蓋頭朝她說話,她今夜定不會讓他好過。
她攥緊拳頭,只等著他再一次囂張的挑釁。
不想,等來等去,那道龐大的陰影落在她的蓋頭上,卻是半天沒了動靜。
她不禁有些沉不住氣,想要他趕緊再隨便說句話,好方便她的爆發。
哪想,頃刻之間,她的蓋頭突然被人掀開,明亮的燭火一瞬刺進她的眼睛,叫她難受地別過臉,擋住了一雙杏眸。
李懷敘不知何時手里拿了根挑蓋頭的桿,轉在手里把玩。
他是真的吃醉了酒,此刻的臉頰紅的不像話,只要稍微靠近人一點,就能叫人感受到他藏不住的熱氣。
“原來是個美人。”
他癡癡地笑著,逐漸就咧大了嘴角。
“美人姓甚名誰,今夜可是我的新娘?”
“誰是你的新娘?”
公孫遙終于忍不住,放下手臂回頭瞪了他一眼。
這殺千刀的醉鬼。
她小小的臉上爬滿慍怒,抬起身子想要一把揪住李懷敘滾燙的耳朵。
哪想,根本還沒等她碰到他,他便先突然將站在她面前的龐大身軀壓了下來,呈不可逆轉之勢,將她穩穩地壓倒在了身下軟和的床榻上。
轟——
公孫遙眼皮一跳,只覺腦海中有什么東西在坍塌。
守在邊上的長闕一看,心想這哪里還是他們能見到的場面,趕緊別開了眼,慌里慌張地推著同在邊上礙眼的蟬月,與她一道往外去。
蟬月還想再看看被壓倒的公孫遙,卻見房門嘎吱一聲,便被長闕死死地關上了。
公孫遙聽著那刺耳的關門聲,想叫人回來都來不及,只能絕望地雙手用力推著李懷敘,想要將這座沉重的大山移走。
無奈,她發現自己根本推不動他。
“娘子真軟和。”
醉鬼死死地抱住她的腰身,腦袋蹭著她的肩窩。
癡癡地笑著,臉上帶著的,是沉醉過后最祥和寧靜的滿足。
“娘子……”
只是他蹭來蹭去,好像突然就發現了公孫遙身上的不妥——
發冠金飾實在是太多了,硌的他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