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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于能夠安心地往自家馬車的方向回去。

而不過須臾之間，悅來樓的事就已經(jīng)傳遍了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全城歡慶的上元佳節(jié)，一時(shí)變得人心惶惶，許多百姓都不敢再上街游玩，而是紛紛躲回了家里。

公孫遙是最后一個回到家的。

家中眾人整整齊齊，全都聚集在廳堂之中，好像缺她一個，也并沒有什么人發(fā)現(xiàn)。

“你怎么也跑外頭去了？”公孫云平似是壓根沒想到她也出了門，見到她從前門進(jìn)來的一瞬，眼睛都睜大了不少，趕忙圍著她前后左右轉(zhuǎn)了一圈，擔(dān)憂道，“可有去朱雀街？可有去悅來樓？”

公孫遙不想聽他過多地盤問自己，眨著眼睛懵懂道：“沒有?！?

公孫云平這才放心：“適才悅來樓那邊出了事，說是有胡姬殺人，死的是新上任不久的兵部侍郎袁鑒，這幾日雖是元宵，但你們還是不要再輕易出門的好。”

死的是兵部侍郎？

公孫遙有些詫異，不過旋即便想到，既然公孫云平已經(jīng)確切地知道了死傷的是誰，且并沒有特別提到九皇子，那想來那個紈绔，至今還是活得好好的。

雖然她是真的一點(diǎn)也不想嫁給他，但那畢竟是一條人命，她做不到袖手旁觀。

“還有九皇子帶著一眾紈绔，聽聞當(dāng)時(shí)也在場?！惫珜O云平就像是能讀懂她心中所想一般，緊接著便道。

“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聽聞此番那幾個胡姬，就是他們特地請人從西域找來的，若非金吾衛(wèi)的人趕到及時(shí)，他們今日只怕也是兇多吉少！”

他語氣強(qiáng)烈，比適才說起胡姬殺人的時(shí)候要生氣不下數(shù)百倍。

顯然，他這已經(jīng)不是在簡單地?cái)?shù)落一個總是愛胡鬧的天家紈绔，而是站在岳丈的角度，在審視自己未來的女婿。

其結(jié)果自然是，相當(dāng)不合格。

而公孫遙的注意只被那句“金吾衛(wèi)”吸引了去。

所以，她叫去的金吾衛(wèi)，真的救了那紈绔一命？

她覺得老天爺在玩兒她。

自己百般不愿意嫁的人，最后卻是被自己救了下來，這種緣分天定的橋段，著實(shí)可笑。

她心不在焉，又瞧見公孫云平望著自己愧對的神情。

他是在數(shù)落完這紈绔之后，又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對不起她了吧？

公孫遙安靜垂眸，不愿再看到這惺惺作態(tài)的一幕，借口自己乏累，先行回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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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幾日連綿的陰雨，上元燈會被取消，長安城的宵禁也隨之回歸。

公孫遙在家中，日復(fù)一日地學(xué)著她的宮中禮儀，卻從未有過用武之地。

直至這日，天終于放晴，宮里突然派人送來消息，說是淑妃娘娘想見她。

丑媳婦總歸要見公婆。公孫遙在收到宮中正式賜婚的圣旨時(shí)，便做好了此等覺悟。

既然躲不掉，那就一切都照尋常來便是了。

于是，她便被老嬤嬤摁在銅鏡前，開始了進(jìn)宮前長達(dá)整整一個時(shí)辰的折磨，一堆人圍著她，金銀玉飾，胭脂水粉，一樣都不敢馬虎。

眼瞧著鏡中人在慢慢蛻變，原本清麗的臉龐，因?yàn)橐粚訉与僦?，變得愈加白凈無瑕；披散的發(fā)髻全部梳整齊，盤在腦后，簪上的戴上的，盡是她平日里舍都不舍得拿出來的東西；手腕上還被塞了一只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子……公孫遙終于忍不住小聲嘀咕：“會不會太過了？”

“哪里過了。”老嬤嬤耐心道，“姑娘雖天生麗質(zhì)，但這進(jìn)宮就得照宮里的規(guī)矩來，姑娘如今尚未與九皇子成親，就還是公孫家的小姐，一切也不過是照小姐的禮制來?！?

“那這做了皇子妃還了得？”公孫遙不禁咋舌。

“皇子妃算什么?！崩蠇邒哙吡诵?，“九皇子是陛下的孩子，封王是遲早的事，姑娘福氣大著呢，日后必定是要做王妃的人?！?

這話公孫遙便不敢茍同了。

尋常得力能干的皇子，在弱冠后便可受封親王，有自己的一番作為，但她那個不成器的未婚夫婿，聽聞去年便已弱冠，至今還是只有一個皇子的名頭，等他能掙到王位，公孫遙覺得不如指望自己能登天。

待一切整理完畢，她終于正式坐上了去往皇宮的馬車。

皇宮路遙，宮墻高挑，公孫遙自宮門外下車，便只能一路步行。

“我說，前頭的公孫小姐，等等我??！”

聽見身后有人在喚自己，她忽而站定腳步。

來人聲色開朗，興奮且活潑，不必多想，便已經(jīng)主動與那日她在酒樓中聽見過的渾說重疊。

公孫遙想，她其實(shí)并不是很想等這個人，更加不想為他回頭。

一瞬間，她將嬤嬤交與自己的規(guī)矩全然拋諸腦后，在狹長的宮道上，加緊了步伐。

可那抹高大又輕快的身影追上她，不過瞬息之間的事。

李懷敘攔住她的去路，于難得的晴空下背著燦爛又囂張的烈陽，問：“我是吃人的老虎嗎？你跑什么？”

作者有話說：

終于！寫到！正式初見辣！！！我自己先放三百支煙花助助興！成親不出意外，就在后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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