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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我聽。」他坐在沙發上。

「那一年的那一天，我一聲不響的離開，而且前一天晚上我們還去約會，所以你一定很驚訝。」我倒兩杯水放在桌上然后坐到他身旁，「約會完我回到家，發現家里都沒有人，看了手機才發現有幾十通的未接來電，可是大家都知道我如果有事情，就不喜歡接電話，我爸媽當然也知道，所以那天我們約會，我把手機調成靜音，然后完全沒有注意到有誰打給我。」講到這又回想到那年的那個晚上，讓我立刻陷入黑暗到夜晚。

顧杰摟著我的肩道：「慢慢說，慢慢說。」

「看到那些未接來電我立刻回撥回去，全都是我爸打的，然后一跟他通話完，我就立刻坐車到醫院了，因為我媽在下班的路上出了車禍，正在搶救中。」我擦掉不知不覺留下的眼淚，努力讓自己能用正常的語氣說完。

「說出來，我在這。」他用手推了推我的頭，讓我靠在他肩上。

「過了一個晚上，我媽還是沒有好轉，那個當下我就知道其實已經沒有希望了，我媽的身體禁不起這樣的摧殘，她本來就很瘦弱了，所以當醫生說他們已經盡力了的那一刻，我只覺得后悔，后悔那個晚上我沒有陪在她旁邊，連最后一面都沒能見上，然后我開始逃避，開始說服自己我沒有錯，是你那天要約我出去，所以我才見不到我媽，我一直這樣說服自己，因為我害怕面對事實，我開始躲你，在隔天的空檔馬上換了手機號碼，能打給我的人只有我爸，然后我們回了趟外婆家，我去了媽媽從小就住著的房間，問外婆我能不能在那邊住上一陣子，學校也直接轉了，我想離開那個媽媽去世的城市，想到媽媽還在的小房間里，那里有她的氣息，她的東西，她的一切都在那里。」說到這我幾乎沒辦法再發出任何聲音，只覺得心臟好痛好痛。

「可、可是到那里之后，我發現我、我很想你。」我的手環上他的頸，用最大的力氣抱緊他。

他也回擁著我：「我在這了，都過去了。」

「直到我爸跟我說，那不是誰的錯，或許媽媽沒有跟你見到最后一面，是為了在你心中最后的印象，她還是那個最美的天使，你也知道，她最愛漂亮了，我才明白那不是誰的錯，然后急著找你，我瘋狂的找你，但是完全沒有線索，大概是那時候腦袋都不清楚了，連打通電話都沒想到，只是每天往外跑，希望在路上看到你的身影，但是我卻忘了我們已經在不同的城市，最后終于想到要打電話了，但是卻沒有勇氣了。」

「為什么？」

「因為我覺得我沒有資格站在你旁邊了，我把所有的錯都怪在你身上，想讓自己能夠從黑暗中得到解脫，我已經不是那年那個人見人愛的女孩了，但你依舊是那樣亮眼。」

他捧著我的臉說：「你怎么知道沒有你，我還能一樣亮眼？」

「嗯？」

「沒有你的日子我跟死了沒什么兩樣，能活到現在算個奇蹟吧。」

「怎么會......？」我驚訝的看著他。

「我剛剛不是跟你說過我一直在等你嗎？如果我認定了一個人，那我就愿意花一生的時間在他身上，妶妶我沒有家人，所以國中遇到你的時候我好開心好開心，然后你就成了我的全世界了。」

從他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我心里是很震撼的，他從來都沒有告訴我他是孤兒這件事。

「所以每次我吵著說要去找叔叔阿姨的時候你才......」

「我找了無數個藉口對吧？每次看到你說要找我爸媽的時候，那種很期待可是又緊張的表情，我就狠不下心告訴你，我不想看到你失望的表情。」

「笨蛋，這種事情干嘛不早點跟我說啊！」

「說了不想讓你失望。」

「那你現在才講讓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可惡，竟然會丟下你。」他越是替我著想，心底的愧疚就越快速的蔓延。

「那你現在能不能給我一個承諾？」他揉了揉我的頭發。

「嗯？」我困惑的應了聲。

「從現在開始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

「好。」

他吻了我，此刻，我只覺得心中的空虛被他唇間的溫暖給填滿了。

「答應我的不要再反悔了，然后也不要對我有愧疚，我不怪你，但是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一起面對，好嗎？」

「嗯，一起面對。」我笑著的回答他。

半個靈魂，終于能夠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