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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說?,他們援助的八廟鄉公社,醫療資源極度匱乏,社員們很多常見病都不能得到醫治,他們只?能靠馬拉著設施、藥品,一座大山一座大山一個村落一個村落地給社員們送醫送藥,所以,他們決定留在?那里,可能,這幾年都回不來了……”
夏居南:……
他雖然之前已經打定主意,就?是?舅舅舅媽回來了,也不回省城了,就?跟著姐姐在?月灣隊生活,但?乍然聽到可能在?今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都不能見到他們兩個了,心里還是?忍不住一陣難過。
他一把撲到夏居雪懷里:“姐姐,我想?舅舅舅媽了……”
夏居雪:……
她又何嘗不想?呢,只?是?啊,人生就?是?那么多的無奈,他們兩家人,終究還是?像蒲公英一樣,分散在?了天涯各地……
這天,姐弟倆都有些?怏怏的,所以,邵振洲想?了想?,終是?沒有告訴夏居雪,他在?大隊遇到了郭志勤,對?方被安排到他們大隊指導“三?夏”,也沒有告訴夏居雪,他和對?方握手時,故意多使了幾分力,讓對?方那張白里泛黃的小臉,抽筋一樣跳了跳……
而邵振洲不知道的是?,一整個下午,郭志勤也在?想?夏居雪,甚至,這會兒躺在?大隊部那張嘎吱嘎吱搖搖欲墜的大床上?,忍受著蚊蟲的叮咬時,他滿腦子想?的,也都是?沒有被他弄到過手的夏居雪。
想?她那張蒸熟了的糯米糕一樣細膩而瓷實的嬌美臉蛋兒,甚至想?著,她那藏在?衣服下的嬌軀,是?不是?更加的細膩而瓷實?再想?到她居然就?被一個貨真價實的鄉下人得了手,他就?覺得心里憋著一團火,想?發泄卻又無從發起。
然后?,想?著想?著,郭志勤不由?地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她是?縣醫院的護士,也曾是?醫院的一朵花,他們當初是?經人介紹認識的,談了一年結了婚,當晚他才知道,她的瓜,早被從下面來縣醫院進修的一個赤腳醫生給破了……
彼時,郭志勤氣得渾身直哆嗦,跳著腳質問妻子,卻被她翻了個白眼,一張紅嘟嘟的小嘴咄咄逼人:“我們談了那么久,我在?你那破宿舍歇了那么多晚,一直等著你來強我呢,你自己像只?瘟雞一樣不爭氣,讓人占了先,倒來怪我!”
兩人的新婚夜最終不歡而散,他想?過離婚,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妻子的舅舅是?縣的實權領導,這婚一離,他在?工作上?的進步,也就?到了頭了……
郭志勤雖然憋屈于?被一個泥腿子戴了綠帽,但?也只?能忍了下來,沒想?到他的隱忍,卻換來了妻子的變本加厲,他再次抓到了她跟他們單位一個男醫生在?值班室里亂來的證據,沒想?到又被妻子噴了個仰倒。
“嘁,你自己沒用,還不許我自力更生豐衣足食啊!你也不瞧瞧你那啥啥,又小又短,就?像個送信的,門都沒進呢就?縮了頭,有本事你也像其他人那樣,也把老娘弄得騰云駕霧要死要活啊!”
再后?來,他就?不說?話了,也不管她了,她想?如何就?如何,兩人之間就?勉強維持著那場薄如白紙的婚姻……
倒是?那個男醫生的老婆是?個厲害的,發現自家男人的風流債后?,殺到醫院滿了個滿城風雨,男醫生受了處分,被調走了,他妻子還在?原單位,沒事人一樣,他呢,則被波及得灰頭土臉的,單位里的人整天拿可憐的眼光來打量他,他在?這樣的目光下憋了半年,主動要求下到蘭橋公社來了……
然后?,他在?公社,遇到了一個女人,一個算是?有幾分姿色,而男人同樣是?醫生,還遠在?區醫院上?班的女人,他不過是?多瞟了她一眼,多關心了她幾句,然后?,當他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把她壓在?自己宿舍里的那張床上?時,她不但?沒有拒絕,還環起胳膊,摟住了他的頸脖……
從那晚開?始,他才覺得自己好像重新變成了男人,什么“像個送信的,門都沒進呢就?縮了頭”,全都是?狗屁,他在?鄉下如魚得水,甚至連賴明月這個從省城里來的眼高?于?頂的女知青,都被他弄得服服帖帖的,但?要說?遺憾,也是?有的,他最想?得到的那個,不但?沒得手,還被其他男人摘了!
郭志勤不由?又想?到了白天見到邵振洲時的情景,那男人,不但?比他高?一頭,更是?比他寬一膀,而且,從對?方那一身透過衣衫顯出來的緊實肌肉,就?知道男人是?練過的……
郭志勤不由?齷齪地想?著,晚上?在?床笫之間,那男人是?不是?也把夏居雪折騰得像他妻子曾經說?的那樣,騰云駕霧,要死要活……
郭志勤被自己那帶著顏色的遐想?弄得口干舌燥心轅意馬的,雖然明知道夏居雪如今是?軍屬,但?莫名地還是?忍不住各種想?入非非,同一時間,吹熄了燈后?,邵振洲也正抱著夏居雪說?話。
“原本今天想?買幾罐肉罐頭的,可惜代銷店沒有,過兩天剛好是?趕場日?了,到時候我再問問,看看誰去公社,讓他給捎幾斤肉回來……”
而就?在?邵振洲正想?著肉肉肉的時候,月灣隊在?后?山某條溝道里伐木開?荒開?墾出來的玉米地里,傳來一陣玉米葉子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且動靜越來越大,隨即,四頭或大或小長著獠牙的野豬出現在?月光之下……
第二天一大早,邵振洲就?聽說?后?溝的玉米地被野豬拱了,損失慘重!
昨晚剛好在?后?溝守夜的陸朝民一臉的郁悶:“娘的,整整四頭,估摸著是?一家子出來尋食呢,那領頭的拱豬子,老子估摸著得有三?百來斤,我和天貴歐嗤、歐嗤地嚇唬了它們老半天,還拿鎬頭和小镢互敲,敲得老子的胳膊都要斷了,硬是?嚇不到它們……”
劉天貴跟在?一邊猛點頭,也忍不住牢騷道:“老子吼得嗓子都啞了,你們聽,是?不是?成了破鑼嗓……”
而就?在?大家的一片聲討中,陸朝民看著邵振洲:“振洲,你跟老龍不是?能說?得上?話嘛,你去找他把大隊那兩只?半自動步木倉借來,加上?隊里的兩桿老火銃,我們晚上?打野豬去?”
第45章 草叢里的……
野豬這大禍害, 雖然不在“四害”的行列,卻?是社員們的一大公敵,既糟蹋莊稼, 還會傷人,破壞力、殺傷力驚人,人人恨不能一榔頭打爛它們的豬頭!
就比如, 這會兒邵振國?就一臉的憤憤。
“娘的!敢吃領袖的戰備糧,我?們就吃它們的肉, 剁下它們的獠牙當?蚊帳鉤!”
他的好伙伴陸世平繼續跟進:“對?頭!誰敢偷吃領袖的戰備糧, 我?們就打誰, 多打死一只嚯嚯糧食的畜生, 就是多保護一斤糧食, 就是多消滅一個?帝修反!”
邵振洲對?此表示深以為然。
而且, 野豬肉雖然柴, 硬,腥, 沒啥脂肪,肉質不能跟家豬比,但在這缺油少葷的年月,同樣是一道難得的美味油葷,他正想?著怎么再給家里多弄點?肉肉呢,這野豬就送上門來, 豈能放過?
所以,對?于陸朝民的提議, 邵振洲回頭得很干脆:“好!”
陸朝民嘴里的老?龍, 叫龍萬全,是沙壩大隊民兵營營長, 可以調配民兵營的那兩支半自動步木倉,至于身為基干民兵的陸朝民,明明平時和龍萬全打交道的機會比邵振洲還多,為何還要邵振洲出面?
這也是有?原因的。
話說,這年月,各生產隊的莊稼被?一些?大大小小的動物嚯嚯是常事,為此,很多生產隊便在農閑時向大隊民兵營借木倉和子彈,再加上自家隊里老?獵人的鳥槍,磨刀,哦不對?,是磨木倉霍霍向野物,如此,既保護了糧食,也能獲取些?葷腥,一舉兩得。
但這種圍獵活動,不出事就罷了,一出事就是大麻煩,一年前,蘭橋公社下面的某個?生產隊,就是在組織狩獵時,出了意外?事故,傷了人。
彼時,他們在山里遇到了幾頭野豬,因著野豬沖速太快,老?獵人連著砰砰砰打了五六槍,卻?是一根豬毛都沒有?打下來,反而激發?了野豬的野性,沖過來就要咬人……
情?急之中,一名拿著木倉的干部沖著那頭就開了槍,可是這人一緊張,手就容易抖,開的木倉就失了準頭,野豬沒打到,卻?是一槍打中了同行人的大腿,再加上野豬那么一拱,那人就直接翻下了山坡……
后來,那幾只野豬雖然被?打死了一只,但那被?誤傷的人卻?是躺在紅柳條編的抬把子上,被?血肉模糊地抬回去的,人倒是幸運地沒死,卻?成了個?瘸子,重活累活也干不了了,這在農村就相當?于成了個?廢人了!
他婆娘一看,不干了!
叉著腰兒,吵吵嚷嚷著隊里之前補償的糧食少了,要加倍補償,家里以后還要吃“五保”,可隊里哪里能同意,這狩獵是自愿行為,再說也是意外?誤傷,開了這個?口子,那以后再有?類似事情?,就不好辦了,兩廂僵持下,女人一鬧就鬧到了大隊。
剛好當?時公社有?干部下來,聽了這事后,雖然知道這其?中的原委,但還是處理?了那名誤傷人的干部,就連當?初把木倉借出去的民兵營長都挨撤了職,并特意開會強調,讓各大隊擁有?木倉支的民兵營營長,加強管理?,不得隨意外?借!
去往麥田的路上,陸朝民向邵振洲說完這事后,道:“自從這事以后,除非大隊自己的活動,下面得生產隊再想?借出木倉來,就有?些?難度了,去年底我?們也想?借呢,老?龍沒給,所以……”
邵振洲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