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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這所謂的“白金藍”,是這年頭一種比較厚的布料,和“的確良”這種以花色取勝的網紅布料不同,人家?雖然只有?一個顏色——藍,但屬于實力派,耐臟,耐磨,做衣服褲子?都能穿很久,是社員們的心頭好,當然,價格也很酸爽,每尺一塊四左右,比的確良還要貴上三毛。
夏居雪,夏居雪還能說什么呢,畢竟,這是他們的婚事呢,男人如此重視,總好過敷衍了事。
她想了想,也在文具柜臺給邵振洲買了一支上海產的黑色英雄牌銥金鋼筆,價格也很可觀,三元五角。
邵振洲臉上溢滿了喜氣和笑?容,直接把鋼筆插在了衣兜里,道:“以后,我就專門用?它來給你寫信!”
夏居雪:……
第28章 護“妻”
總之, 今天這一趟供銷社之行下?來,邵振洲的確算是“大出?血”了,那布票, 那錢錢,都花得刷刷刷的,但這“血”他出?得心甘情愿, 出?得賊開?心。
倒是夏居雪,看到他眉頭皺都不?皺一下?, 隨手拿出?這么多布票, 本?著?以后“夫妻一體, 有話就說?”的念頭, 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你?怎么攢下?了那么多布票?不?會是把隊長他們家的布票, 都給?用光了吧?”
邵振洲之前跟她交底過工資情況, 他能拿出?這筆錢來, 她倒是不?意外,但這年月, 布票是限量發放的,大人一年一丈七,大孩子一年一丈,小孩子一年不?過七尺,多余的就沒有了,要么找隊里人淘換, 要么到“黑市”高價購買。
邵振洲剛回?來,這段時間也都待在隊里, 也沒機會去“黑市”, 所以夏居雪就猜測,他該不?會是把邵長弓一家的量都給?“洗劫”了吧?
邵振洲聽到姑娘的話, 忍不?住笑了:“你?放心吧,不?是長弓叔家的,而是我這次回?來之前,我們團長特意給?我淘換了一些……”
至于師領導和團長的那番話,還是等結婚以后,才告訴她吧,如今嘛,咳咳咳!
還是那句話,人逢喜事精神?爽,待二?人踏著?漸漸落下?的日頭回?村時,邵振洲的心情都是飛兒飛兒的,直到在村外時,好巧不?巧的,遇到了邵振國他們這一波下?工的年輕人。
托了邵振國的大喇叭嘴,邵振洲和夏居雪要結婚、今天去大隊和公社蓋調函章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般,不?到一個?早上,就傳遍了整個?生產隊,所以,今天兩人雖然沒在出?工,但月灣隊的田間地頭,大家伙干活之余,說?的都是關于兩人的事情。
就是這會兒,邵振國他們這波人嘴里的話題人物,依然是邵振洲和夏居雪二?人。
本?地有句話,“年輕人嘴巴闊”,且說?,邵振國他們正扛著?鋤頭挑著?籮筐推著?獨輪車邊走邊說?,好不?嗨皮呢,正主忽然出?現,一群人立馬嬉皮笑臉沒大沒小地咋呼起來。
邵振國一馬當先?笑得鬼鬼的:“喲嘿嘿,振洲哥,小夏知青,你?們兩個?回?來了,怎么樣,今天的公社熱鬧不??那章蓋得還順利不??”
他話音剛落,陸世平立馬接了過去,一唱一和的。
“那還用問,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瞧振洲哥這頭發絲兒都飛起來啰,一看就是心里頭憋著?興奮勁兒呢,對了,小夏知青,我振洲哥給?了買了什么東西啊,說?出?來讓我們給?你?把把關,看看振洲哥的這顆心,夠不?夠紅嘿嘿嘿!”
“陸世平你?滾蛋,小夏知青臉都紅了,別再拿人家姑娘開?頑笑了,說?起來,還是振洲哥你?本?事大啰,人家都說?,這搞對象,就和在酸棗樹上摘酸棗一樣,怕扎手,好棗就讓別人摘去了,所以,看見好的就要趕緊摘,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家的,振洲哥,還是你?眼明手快嘎嘎嘎!”
小年輕們渾一言、俗一語的,調侃起人來,一個?比一個?能說?會道,讓夏居雪臉上不?由帶了幾分不?好意思,就是邵振洲都是滿臉的無可奈何,只?能暗暗地活動了一下?手指頭,暗示他們適可而止。
他這番無言的舉動,小年輕們自然是看到了,但是,他們才怕呢,一個?個?心里門兒清得很,小夏知青還在這里呢,振洲哥就算是手癢癢要揍人,也要悠著?點,嘿嘿嘿!
“你?們幾個?臭小子,給?老子消停點!”
邵振洲正一邊把夏居雪往身后擋了擋,一邊故意板著?臉讓邵振國他們收斂一點時,又一波娘子軍從另外一條路上走了過來,隨即,一把酸溜溜的女聲忽然響了起來。
“振洲啊,聽說?你?要結婚啰,這雖然是大好事,就是哪,你?這以后,怕不?是要多買幾個?壇子才行呢,也就是你?在部隊當干部,拿國家工資,吃部隊軍糧,腰桿子夠粗,才敢娶這城里來的女學生,要不?然,這腌一壇菜扔一個?壇子的做派,誰家經得起這樣敗家的啰!”
*
說?酸話的人,正是范大娘的大兒媳錢紅蘭。
她說?得云里霧里的,但大家伙還是一下?子就聽了出?來她這里頭的指桑罵槐。
這事,算是夏居雪她們這批知青的“黑歷史”。
話說?,當初知青點建好,知青們集體搬進去以后,他們也開?始學著?自己生火做飯,還跟隊里人學了腌菜,算是開?始真?正的“自力更生”。
沒想到,腌菜缸里生了蛆蟲,其實?這生蟲一事,腌菜時經常發生,隊里人都是拿了勺子把蛆蟲撇去,然后該如何如何,但夏居雪他們這群剛從城里來的知青,哪里見過這種事情,自是嚇了一跳,賴明月更是尖叫著?,直接把三個?菜壇子都給?丟了出?去……
好家伙,這下?事情鬧大了!
這年月,不?說?壇子是極其重要的生活必需品,就是一只?碗都是珍貴的,事情很快在隊里擴散,發酵,要不?是念著?她們剛來,加上邵長弓不?喜歡搞那些批批、斗斗的,這事最后才不?了了之,沒給?她們套上“資產階級歪風邪氣”的大帽子,但即便如此,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她們還是被?社員們貼上了“浪費糧食,可恥”的標簽,很是受了好一番說?嘴。
錢紅蘭陰陽怪氣地噴完酸水,在場之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這事都過去三年了,再說?那壇子也不?是小夏知青扔的,現在卻挖出?這老黃歷來挖苦人家,一聽就是故意找茬呢!
錢紅蘭的確是故意找茬。
今天早上,她聽了邵振國的八卦后,中午剛下?工回?到家,便不?由地和自家婆婆酸唧唧起來。
“人家都說?,選對象先?看出?身,講階級成分,這振洲啊,原來我還高看他兩眼呢,怎么說?也是部隊里培養出?來的干部,一個?月拿好幾十塊錢工資的人,沒想到也是個?喜歡狐媚子的!”
“這小夏知青,平時看起來還不?聲不?響的,沒想到也是個?有心機有手段的,不?就是前幾天在公社剛好碰上了振洲,一路搭伙回?來嘛,嗬,這就把人給?勾上了,這以后每月拿著?振洲的工資,就算不?出?工,都能帶著?她那個?拖油瓶弟弟吃香喝辣!”
錢紅蘭原本?還以為,婆婆會和她一唱一和呢,沒想到的確如她所想,范婆子的確是又發火了,但這火,卻是燒到了錢紅蘭的身上。
且說?,范婆子自覺被?邵長弓撂了面子,這兩天就故意沒去上工,但她今天早上去菜園子里摘菜時,還是有那跟她不?對付的婆子,幸災樂禍地和她說?起了這件事情,而且說?的話還非常的不?中聽,就想看她的笑話。
“你?要是再憋上幾天,等小夏知青一嫁給?振洲,那女知青點的房子不?就空出?來了,到時候,你?再甩把鼻涕,裝個?可憐相,說?不?定你?家還真?能占上那個?便宜,現在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
“人家一個?嫩生生的城里娃兒,千里遠里的來到我們這里,本?來就不?容易啰,你?還要火燎屁股一樣算計人家,這下?人家要做振洲的媳婦兒啰,長弓表面上再公正,也是個?護犢子的,你?那小算盤,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啰!”
隨后,那婆子便如母雞婆一般,一頓咯咯咯笑,把范婆子搞得一肚子火氣,正憋著?沒處發作呢,兒媳婦又沒頭沒腦地撞上來,可不?正好被?她當成了出?氣筒,逮著?就是一頓“火藥”輸出?。
“咋滴,你?是不?是眼氣人家,找了個?有出?息的男人,月月有工資拿,就算不?下?地,每天躺在床上挺尸,日子都能過得和城里的商品糧一樣滋潤?嫌棄我家窮,當初你?別嫁過來啊,也不?先?瞅瞅你?那模樣,你?是臉皮子長得好啊,還是身段兒生得好,是n子大啊,還是屁、股肥?就這模樣還肖想找個?拿工資的,切~”
要說?這婆媳矛盾,原本?就是天生的,當兩人目標一致、共同對外時,那自然是一對情同母女的好婆媳,但一旦起了齷齪,那互啄起來也是轟轟嗆。
錢紅蘭被?婆婆一頓譏嘲,可又不?敢明著?跟婆婆頂牛撕破臉,一口老血如鯁在喉,這會兒見到夏居雪,便忍不?住眉不?是眉眼不?是眼地說?起酸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