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半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有是你的, 我買的是我的心意!買好布料, 我們剛好可以拿去公?社縫紉組裁了?!”
邵振洲自從和夏居雪確定“關系”以來,一向處處以她的意愿為主, 這會?兒卻是難得地?“大?男人主義”了?一回,強勢宣布完畢后,又把身上的軍水壺遞給夏居雪,跟著,一個轉身,邁著標準的軍人步伐朝對面走去。
夏居雪:……
看著男人的背影,夏居雪這才有些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又不?自覺地?拿了?一根無形的桿子支到她和邵振洲中間,無意間打擊到了?男人的某些方面積極性……
她抿了?抿唇,再?次告訴自己,要慢慢習慣兩人關系之間的轉變,逐漸學會?在一定程度上依靠那個男人,既然他想付出?,那她就安心接受吧,畢竟,以后,他們就是夫妻了?呢!
而就在夏居雪的內心里各種想法猶如浪花一般翻涌時,驀然聽到了?一道不?甚友好的尖銳聲音。
“夏居雪?真的是你?”
夏居雪巡著聲音抬眼一看,也?愣住了?。
賴明月!
還真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冤家路窄!
剛從外面搞完“運動”回來的賴明月,上下打量了?夏居雪一圈,跟著,不?由自主地?發出?一句嗤笑,對著她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冷嘲熱諷,那話頭,子彈似的,一發連著一發,根本停不?下來。
“夏居雪,你過這邊來干嗎?來公?社辦事?你瞧瞧你這鞋上都是灰塵,頭發也?亂糟糟的,剛從月灣隊走了?幾個小時過來的吧?是不?是挺后悔,當初郭書記給你機會?時,沒有好好珍惜?晚了?!”
“我可沒有聽說公?社最近有什么運動,需要抽調知?青上來參加的,也?沒有聽說,哪個單位要來招工。而且,就算真有招工的,整個公?社那么多人,比你有背景、有門路的人,漫山遍野都是,你覺得你能?走嗎?”
“哦,對了?,我聽說,孟彩菱也?找了?門路,轉點遠走高飛了?呢,呵,你倆不?是自詡好姐妹嗎,怎么,現在人家有了?更好的地?兒,還不?是一樣自己奔著更好的前程去了?,想都沒想拉拔你一下呢,如今你一個人留在月灣隊那個窮地?方,晚上沒有自己偷偷哭鼻子吧,呵!”
*
領袖說:“一切斗爭都來自人的利益與矛盾”。
賴明月對夏居雪這番沒來由的針鋒相?對惡言惡語的原因,大?抵也?差不?多如此。
賴明月從小就長得好看,還能?說會?唱,算是同齡人中的“小鳳凰”,和許多無奈下鄉的知?青不?同,好勝心強的她是主動報名來的,下鄉那天,彩旗飄舞、鑼鼓喧天的場景,很是讓她激情澎湃!
但?來到這里后的第一天,賴明月就后悔了?。
這鬼地?方實在是太窮了?,窮得連從縣城到公?社的汽車都沒有,他們一路坐在手扶拖拉機上,顛來簸去的讓人想吐,和街道干部動員他們報名時說的“到山清水秀的社會?主義新農村當新農民”,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但?既然戶口?已經下鄉,回是回不?去了?,只能?忍耐,偏偏,身邊還有個夏居雪,長得比她好看也?就罷了?,人緣還比她好,明明開會?坐角落,人多不?開腔,一副與世無爭安于現狀的淡然模樣,就是莫名地?比她討人喜歡!
尤其是每次的政治思想會?上,明明她說的比誰都好,思想挖掘得比誰都深刻,偏偏大?家總是睜大?眼睛,露出?一副迷茫的樣子,甚至還有人當著她的面說,不?知?道她說的是什么,還不?如聽夏居雪讀“最高指示”!
一連串的打擊,讓賴明月頭一次生?出?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深深嫉妒感,對夏居雪也?是越來越不?對付,而如今,她是公?社的女干部,身上穿的是嶄嶄新的的確良襯衣,腳下是最時髦的圓頭布鞋,而夏居雪,呵呵!
自覺終于壓過夏居雪一頭的賴明月,得意之下,忍不?住對著她就是好一頓冷嘲熱諷,各種尖酸刻薄的話便?如不?要錢一般滾滾而來。
倒是原本正乖乖地?坐下樹下歇緩的夏居雪,對著咄咄逼人的賴明月,一臉無語。
“賴明月,你夠了?沒有?”
夏居雪原本是不?想理會?賴明月的,在知?青點同住了?兩年,她自然了?解賴明月是個怎樣的人,愛出?風頭,愛當榜樣,見不?得其他人比她好,比她強。
所以,她對她,向來采取的都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原則,冷處理,無視之,卻是沒有想到,對方越說越來勁,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忍無可忍下,夏居雪終是忍不?住輕斥出?聲。
看到原本像個半死人一樣的夏居雪,終于有了?反應,賴明月心里一直憋著的那股氣總算緩了?緩,她驀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不?由挑了?挑眉,對著夏居雪發出?了?一記不?懷好意的冷笑。
呵,當然不?夠!
看著對方雖然一身風塵仆仆的模樣,但?那雙眼睛依舊水汪汪亮閃閃的,像是里面蕩著一潭水,臉上還是那副恬淡安然的神情,再?想到自己身上經歷的事情,賴明月就是一肚子的恨意,忍不?住就想要狠狠地?刺激夏居雪,好出?了?心頭那口?氣。
她“呵”的一聲冷笑,一臉譏諷地?道:“我還以為你能?裝到什么時候呢,怎么,這就受不?了?了??我告訴你夏居雪,我想跟你說的,還多著呢,對了?,這頭一件事就是,前幾天我下鄉時,見到陸小絹了?呢,你知?道我見到她時,她在干什么嗎?”
賴明月說到這里,故意頓了?頓,然后,在夏居雪聽到陸小絹的名字,下意識抬了?抬眼瞼時,她才冷笑著繼續往下說,那話里充滿了?濃濃的興味兒。
“她在奶孩子,對,她生?了?個女兒,三個多月了?,因為沒有奶水,孩子餓得哭唧唧的,瘦得像只小貓兒一樣,我進她家時,她那個曾經把她夸成一朵花的婆婆,正在罵她呢,說她生?了?個賠錢貨,還說,她故意每天哭喪著臉不?下奶,餓她家孫女兒,還是我把她婆婆批評了?兩句,才消停呢!”
賴明月說罷,臉上不?由露出?一絲邪惡的笑容來,她突然湊近一步,靠近夏居雪,在她耳邊壓低了?嗓門,嘰嘰咕咕地?越說越來勁兒,一副等著看夏居雪“好戲”的篤定模樣。
“夏居雪,你不?是自詡要和貧下中農打成一片嗎,你說,你哪天,會?不?會?也?和陸小絹一樣,嫁給一個連‘階級’都能?寫成‘階基’的大?老粗?再?給他生?一個同樣的小崽子,子子孫孫永遠如此?”
“哦,不?對,也?許,你連陸小絹都不?如呢,不?是有這么句話嘛,鮮花插在牛糞上,那,你這朵據說是全區男知?青票選的最漂亮的知?青之花,豈不?是要配那種長了?銹的老光棍,才最合適?眼神呆滯,巨齒獠牙,大?叫驢似的,看一眼,都嚇得睡不?著覺……”
邵振洲剛從郵局里頭出?來,遠遠看向夏居雪這頭時,就不?由皺了?皺眉頭,原本帶著暖意的眸子,變得銳利起來,而待他快步穿過街道,未等走近,就聽到了?這番陰陽怪氣的話。
邵振洲:……?。。?
邵振洲只覺得太陽穴被震得嘣嘣直跳,就在他眉頭越皺越緊,眼睛越來越犀利冰冷時,原本不?想與賴明月針尖對麥芒的夏居雪,眼見著對方越說越過分,也?不?打算再?繼續忍著她了?!
她嚯地?站了?起來,把對方嚇得一個習慣性后退后,這才微抬著下巴看向對方,語帶嘲笑。
“賴明月,你是不?是傻?你的思想覺悟呢,被驢吃了??你再?想想你剛才說了?多少‘反動’話,不?怕我去公?社給你來個舉報嗎?”
說實話,看著受了?刺激一般口?無遮攔的賴明月,夏居雪內心里是有幾分好笑的。
也?不?知?道賴明月有多恨她,以至于一見到她,就忍不?住頭腦發熱,連平時最強調的“政治進步”、“思想覺悟”都拋在了?腦后,不?管不?顧地?說起那些“混話”來!
比如,她說的“階級”寫成“階基”,就是這年頭的時代特色。
這年月,從干部到社員,在填“家庭出?身”一欄時,都是這么寫的,而且,除了?這兩個別字,其他字也?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好似不?寫錯別字,就無法證明自己根紅苗正,但?人家這樣寫沒問?題,你要是在背后嘲笑人家,那就是“階級立場”的大?問?題了?!
第26章 成笑話的人
還是那句話, 這?年頭處處強調“政治為綱”,“政治工作是一切工作的?生命線?!?
故而,夏居雪這?番棉里藏針軟中帶硬的?話一說?出來, 果然猶如當頭一棒,把賴明月的?囂張氣焰給一下打?了下去,堪堪反應過來的?賴明月下意識一個激靈, 臉上隱隱約約露出了幾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