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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淵渾身一僵，臉上浮現(xiàn)出震驚之色。

她不叫他“爸爸”已經(jīng)很久了。

這是他的錯，他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能再聽到這稱呼，然而……

凌曉緩步靠近凌淵，一字一頓地說道：“接下來，我會配合你的行動。”

“曉曉……”

她露出一個笑容：“讓我作為人類活下去是媽媽的希望，我不想也不能讓她失望。爸爸，告訴我，我接下來該怎么做？”

凌淵怔住，既因?yàn)樗脑挘惨驗(yàn)樗@與亡妻如出一轍的笑容——她們真的是太像了。

這是他和雨澤的女兒。

這個認(rèn)知，讓他的喉頭一時之間甚至于有些發(fā)哽。

然后，他們的女兒，像小的時候一樣撲過來。他也如同過去一般展開雙手，將她擁在懷中，輕輕地?fù)崦谋臣埂Ｋ?jīng)對雨澤發(fā)過誓，無論如何都一定會讓她好好地活下去，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

“！！！”

凌淵的眼眸驀地瞪大。

在他不可思議的視線中，依偎在他懷中的少女站直身體，后退了一步。

他低下頭，下意識地看著自腹部流淌出的鮮血，刺傷他的兇器，正被她緊握在手中。血液順著匕首的刃倒流回去，染濕了她的手。

“為什……”

“不要再掙扎了。”凌曉看著他，露出了一個冰冷到極致甚至于扭曲的笑容，“刃個抹了我特制的藥，現(xiàn)在的你什么都做不了。”

凌淵抬起手，意欲抓住她的手腕，她卻后退一步，輕笑了聲“怎么還能動？看來是我下手不夠狠”。說話間，再次將匕首捅入了他的腹部。

凌淵頓時噴出一口鮮血。

其中的幾滴飛濺到了凌曉的臉上，她抬起手輕描淡寫地擦去，表情不經(jīng)意地說道：“真臟啊，注意點(diǎn)。”

“……”凌淵的身體晃動了幾下，終于堅持不住，“砰”的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血液順著他的腹部流出，很快就匯聚成了一灘。

凌曉蹲下身，看了他一陣后，語氣冷淡地說：“真是想不到，你也會有這么狼狽的時候。”

凌淵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正在他體內(nèi)流竄的毒素卻阻止著這件事的發(fā)生。這過程中，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她。

“爸爸，”她語調(diào)諷刺地說道，“其實(shí)你一直很恨我吧？因?yàn)閶寢尀槲叶馈Ｋ阅悴乓恢睂ξ疫@么冷淡。”說話間，她站起身，“不過沒關(guān)系，因?yàn)槲乙彩且粯印液弈恪！?

她踢開凌淵伸過來的手，轉(zhuǎn)過身：“很痛吧？這是你的報應(yīng)，因?yàn)檫@些年來，我也一直在忍受著這樣的痛苦。現(xiàn)在，輪到你來好·好·享·受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應(yīng)該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彈的凌淵居然掙扎著發(fā)出了這樣的聲音——

“不……曉……我……從未……”

凌曉抿緊唇角，抬起手擦去自眼中流出的咸味液體。

——是的，爸爸，我知道，其實(shí)你從未恨過我。

或者說，事實(shí)正好相反，否則他也不會這么輕易地就被暗算。

她甚至知道，他接下來想要為了她做出怎樣的犧牲。但是，這樣的犧牲，她已經(jīng)無論如何都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了。

第365章

凌曉在第一個拐角處，遇到了炎。胖達(dá)跟在他的身后。包工頭蹲在它頭上。

“……老師？”炎眼神疑惑地看著對面的人，“哪里來的血腥味？……你身上怎么有血？發(fā)生了什么事？”

“炎，你來了啊。”凌曉沖比自己高上許多的學(xué)生笑了笑，而后抬起腳，緩步朝他走去。

包工頭緊盯著凌曉，原本快活甩動的大尾巴僵住了。胖達(dá)則后退了半步，渾身上下的毛都幾乎炸了起來。

炎攥緊雙拳，又很快松開。從老師的身上，他覺察到了危險，并下意識地戒備了起來，但是……怎么可能呢？老師怎么可能是危險的呢？

他強(qiáng)迫自己放下警惕，忽視正在提醒他退后的直覺。

“老師……”

“炎。”凌曉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你能有今天，是多虧了誰？”

“……都是因?yàn)槟恪！?

“那么如果我問你要一樣?xùn)|西，你會給我嗎？”

“會。”炎斬釘截鐵地說道。

“如果它很重要呢？”凌曉追問道。

“不管什么，只要老師你要，我都會給。”炎抿了下唇角，不知為何補(bǔ)充說，“哪怕是性命。”為什么……會突然覺得老師想要的是這個呢？

然后，他看到她再次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看來很漂亮純潔卻又讓他渾身汗毛都幾乎豎起的笑容。

他幾乎揮出了拳頭，卻憑借超強(qiáng)的自制力控制住了身體。下一刻，他聽到她輕聲說：“那么，就把它給我吧。”說話間，她原本背在身后的右手緩緩伸出，其中赫然是一把滿是鮮血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