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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會緊張咧,」張小婷說:「他在法國見過多少大場面了,他從來也沒緊張過,這次這個個展,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么。」
好吧,靳朗在躲自己,他剛剛其實是替自己找理由。
張小婷一仰頭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喝完,拿過去休息室的小水槽洗,嘴里還唸著:「陸總監你別理他,我們老闆就是這樣冷冷的。喔對,你們是舊識,他以前就這副死樣子啊?」她轉頭看向陸謙,眼睛閃著八卦。
「啊?」陸謙剛剛走神,被張小婷一喊才回神。
「我說他以前……」張小婷的電話響起,她擦乾手接起電話,說了兩句,看來是有工作進來,她向陸謙做出“要走了,謝謝你的咖啡”的口型,揮揮手跟陸謙再見,抓起包包就跑著離開休息室。
休息室又剩陸謙一人,他端起靳朗沒喝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想起靳朗說的:您自己喝吧。陸謙無奈的笑了笑,這幾年自己一個人喝的咖啡還少嗎?
大概是沒吃早餐,才喝了兩小口黑咖啡,有點胃灼熱的糟感。他把咖啡倒入水槽,看著褐色液體打著漩渦流進去入水孔,還微微冒著熱氣。
「他以前,」陸謙打開水龍頭沖洗杯子,在嘩啦啦的水聲中自言自語:「是很溫暖可愛的一個人啊。」他回答了張小婷剛剛的問題。
接下來幾天,陸謙還是一早就過去煮咖啡。他知道張小婷不喝黑咖啡之后,幫她選了款香草烘焙,加入牛奶跟糖,就是一杯香甜的帶著香草風味的咖啡牛奶。張小婷每天期待的去休息室找陸謙。
反觀靳朗,他還是不喝陸謙的咖啡,一開始還會找藉口拒絕,之后就直接說不喝,坐在休息室沙發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陸謙也不以為意,自己安靜地收拾。
這天,他在離開休息室的時候,跟靳朗說:「明天我給你做立體拉花,你不要再喝酒店的即溶咖啡了。」說完就開門出去,不給靳朗拒絕的機會。
靳朗閉著眼睛窩在沙發里,像是沒聽見陸謙說話,但是眼睛在眼皮下咕嚕嚕轉了兩圈,張小婷注意到了。
張小婷這幾天看下來,多少看出這兩人古怪。靳朗在法國藝術圈,是很多人追求的,男的女的都有。可能是因為那幅【lost】的關係,男的追求者要更多一些。可靳朗從來沒搭理過誰。
現在雖然他也沒搭理陸總監,但張小婷知道這次跟過去不一樣。如果他存心拒絕,老早就避的遠遠的,連藝術館可能都不會再踏進去一步,畢竟本來就沒規定,展畫時作者必須在場。之前在法國就發生過藝廊老闆在開幕展當天,僅僅只是在跟靳朗握手時撓了一下他的手心,接下來整整一個月的畫展lang都沒露面的紀錄。可這回靳朗一天天的往藝術館跑,明知陸總監會在休息室煮咖啡還天天往休息室鑽。這就很令人玩味啊。
張小婷饒富興味的看著靳朗,靳朗也不理她。
他知道張小婷在想什么,他自己也很不解自己的這種行為。明明每天看到陸謙都一肚子火,可還是不由自主的往休息室走,大概是這張沙發太舒服了吧。靳朗往下滑了點,讓自己更舒適的癱進沙發里。
陸謙下了樓,今天不急著走,他來這么多天,還沒好好的看過每一幅畫。原本還希望自己能有個什么小特權,作者本人親自導覽什么的,看來是自己想太多。
今天週二,剛好有時間,展場人也不太多,他打算慢慢地欣賞。
陸謙慢慢的看畫,其實很多幅畫他在網路上都看過了,現在直接看到油畫本身,近距離的看見油彩層層堆疊的細膩,遠看近看都有不同感受。不提靳朗,他是真心喜愛lang的作品。
他慢慢逛慢慢看,終于逛到最后一幅。
這幅畫他太熟了,熟到他閉起眼睛都能知道畫上的每一個細節,熟到他甚至知曉畫中人的內心世界。
陸謙走近【lost】,又再一次站在畫前,又一次被畫感動。真美,他真美,自己真美。他忍不住嘴角的笑,這幅被畫家隨身攜帶的重要畫作,沖淡了這幾天被小獅子拒絕的小小挫敗感。他看著畫給自己打氣:他拒絕不了你。
陸謙,靳朗拒絕不了你。加油。
他在心里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