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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靡也不催他,她猜到他要說什么,她等著他想清楚。
靳朗深吸幾口氣,終于開口:「金姐,我需要一筆錢。」就怕時間拖得越久,越說不出口。
「又是你媽?你到底要替她還債到什么時候?」金小靡忍不住地數落了幾句,見他遲遲不開口,知道罵也沒用,只好開口詢問:「這回要多少?」
「兩百萬。」靳朗艱難地說出金額。
「兩百萬?」金小靡拔高了聲線:「你知道就算你在我這里下海當少爺,光是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是賺不到兩百萬的……」靳朗眼睛盯著桌面,低啞的嗓音打斷他的話:「我知道。」
「你知道還來跟我開口?你……」金小靡忽然知道靳朗的意思了,這次,他是真的要把自己“賣”了。他看著眼前低頭不語、隱約顫抖的男子,心忽的酸了起來。
「值得嗎?」金小靡輕聲地問,而靳朗咬牙不發一語。
「那個女人不值得你這樣犧牲。」她還想勸勸他。
「那個女人是我媽。」他簡短的陳述事實。
金小靡這時不禁想,原來,有時像他們這樣沒媽的孩子,倒還幸福一點,至少不用被拖累一輩子。
「檯面下的交易,我還是有一些門路的,我可以幫你介紹。」金小靡想了想又問:「你想找什么樣的金主?」
「我不知道,有錢就行。」什么樣的金主?這是我能選擇的嗎?他想到sam的變態客人,不自覺的擰緊了眉。
「“有木”雖然暗里是做男客的生意,但是如果你要找女金主,我也是有辦法的。我知道你以前交過女朋友,有經驗嗎?」
靳朗低下頭,想起曾經那個所謂的女朋友,搖了搖頭。
「男人呢?我看大概也沒經驗。」金小靡再追問。
靳朗垂著頭默認。這就是個雛兒。
「男金主的價碼會高一些。但是……你行嗎?還是我幫你聯系女金主?」
不行也得行。靳朗牙一咬;「我……行的。就男金主。我需要兩百萬。」比起女人,或許跟男人還好一些。
金小靡看著眼前的人一副就死的樣子。然后,她又想到了陸謙。
陸謙說要買一段關係,而這個從來不賣的人就拋售了,這是個好機會。
「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價錢部份我會幫你談的。在這之前,先去做個身體檢查,這是規矩。我要確認你身子是乾凈的,可不能讓你砸了我的金字招牌。等到體檢報告確認沒問題,你才能和客戶接觸。」金小靡不帶情感公式化的告知流程。
「是的,我明白。那錢……?」靳朗忍住內心深處的噁心感,終歸還是惦記著這筆救命錢。救他媽媽的命,賠上他的僅有的尊嚴。
「急什么?要確定能正式上工,你才能拿到錢。怎么?怕你媽受苦?他都不擔心你這個兒子了,你還擔心他?我真的勸你離她遠一點,你遲早會死在她手里。」金小靡沒好氣的說。
我現在跟死了又有什么差別呢?也許死了倒還好一些。一個男人出賣了自己的身體、失去僅剩的尊嚴,還能剩下什么呢?抑止不住的噁心感讓他喉頭直泛酸,差點嘔了出來。他覺得自己很臟。
「我先讓sam帶著你,這幾天你先見習看看,有什么問題再問吧!」金小靡打了內線喚來sam,讓他這陣子暫時先帶著靳朗。
sam幾分鐘后就進來。「sam哥。」靳朗對著店里的頭牌公關問好。sam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看的靳朗心里直發毛。
「想清楚了?不后悔?」sam忽然伸出雙手拍拍靳朗的臉,然后捏住臉皮往外扯:「既然決定了就別繃著臉,沒誰逼著你。面對客人的第一課,要笑。」
靳朗好不容易掙脫,揉著臉點點頭。
「往后跟著sam哥,肯定讓你吃香喝辣的。」sam抬手順了一下頭發,用蓮花指將翹起來的一撮頭發塞進耳后。
「………」靳朗實在有點不樂觀。昨天,sam的確在吧臺吃香喝辣…的維力炸醬麵。閑的。
「喔!對了,你叫什么?」sam看著靳朗問。
「靳朗啊,」靳朗嚇得尾音都抬高了八度,跟sam不是第一天認識,他怎么會忽然失憶?
「要死了,誰問你本名。花名花名,你的花名呢?」sam氣得拍了靳朗好幾下:「難不成你還想用你靳朗打天下啊?」sam懶得理他,直接轉向金姊:「他要叫什么?」金小靡被鬧的心煩:「我沒意見,你幫他取吧。」
「靳朗……朗……叫lion好了。獅子,好唸又好記。」sam滿意的拍拍手:「小獅子,跟我去見識見識,今天謙哥不知道會不會來,我跟你說,謙哥他……」
「你給我回來,」金小靡開罵:「叫你別去調戲陸謙,怎么就講不聽,他被你嚇的都不太敢來了,給我滾遠一點。還不快帶靳……lion去換衣服。」
「謙哥好玩嘛,」sam洩氣的搭住靳朗的肩:「走吧!靳lion,我們去換衣服。」
「謝謝金姐,那我先離開了。」靳朗麻木的走了出去。
「sam你留一下,」金小靡單獨叫住sam,提醒他:「我只是讓靳朗見習,你盯著點。他人,我要乾凈的。」
sam點點頭。或許是猜到金小靡對靳朗之后的安排,sam這幾天都緊護著他。
這幾天都是sam哥帶著他,一開始也多少幫他擋著。擋酒、擋不規矩的手。但是靳朗心里清楚,從sam給了他花名開始,他跟sam一樣了,憑什么sam必須幫他擋。想通了也就沒什么。他開始仔細觀察sam的一舉一動。如何推銷酒推銷自己,如何把客人灌醉而自己不醉,如何讓客人摸著自己不那么噁心或者相反,讓自己摸著客人不那么噁心。最重要的,如何把噁心咽下去。
「沒別的技巧,就是錢。想想你等會兒能拿到多少小費,他讓我摸屎我都毫不考慮地捏下去。」sam喝醉了拍拍靳朗的臉頰:「記住了,穿上這身衣服,你就是lion,忘了靳朗。」
靳朗點點頭。頂上少爺這個名頭,靳朗就不存在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