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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齊真的是挺認真優秀的年輕人。」陸謙下了一個結論。
「跟我說這個干嘛?要我幫他加薪?」徐揚仍然沒好氣的聲音。
「你真對他沒興趣?」
「我真對小孩兒沒興趣。我都已經三十五了,你剛說他多大?二十三?我整整大他一輪啊!就算我們不提年齡,你看他平常那個喳呼鬧騰的樣子,我實在跟他玩不動。」徐揚揉揉額角:「你知道,我喜歡的是像你這樣成熟懂事優雅穩重的……」
「停,打住。既然你真的對他沒意思,那我也不瞎湊合了。」陸謙伸手制止徐揚繼續表白。「不過,這個東西還是要送你,我覺得還挺靈的,我一求,不就保你順利,免得被我糟蹋了嗎?」陸謙從口袋里拿出祈愿愛情順利的紅色御守遞給徐揚。
「我還真寧愿被你糟蹋,」徐揚接過御守,看了上面繡的愛情順利,心里真悶。「不說我了,心煩。說說你吧!」
「我?我有什么可說的?」
「小謙,我追了你三年、觀察了你三年,可我真看不懂你,」徐揚點起一支煙,狠狠的吸了一口:「說真的,你心里有人嗎?」
陸謙笑著搖搖頭:「還真沒有。」
「那就是有事了。」徐揚的目光緊緊的鎖住陸謙,他想看清楚他臉上的變化。
陸謙面上閃過一絲狼狽,口里說著:「哪能有什么事啊,」腦中卻有恍惚的閃過一片在陽光下金燦燦的玉米。「真沒事。大概緣分還不到吧!」陸謙眨眨眼睛,長長的睫毛跟著搧呀搧。
「是這樣嗎?」徐揚忽然伸手過來作勢要搭在他的肩上,陸謙下意識的閃身。但是徐揚的手卻只是懸在半空中,并沒有落下。
「你發現了嗎?沒有人能碰觸到你,不管是你的人還是你的心,你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徐揚收回停空中的手。
「胡說,」陸謙皺著眉反駁:「我剛剛不是抱了你一下?」
「那是你有意識的做出社交的行為。但是,可能連你自己都沒注意,你永遠在對人防備。」徐揚嘆了一口氣:「小謙,你這樣可怎么辦?」他憂心忡忡:「你這樣怎么找人談戀愛?」
晚上十點半,陸謙走出徐揚家。他們剛剛聊了很多,甚至還一起吃了小齊煮了一半的晚餐。其實小齊手藝很不錯,幾道菜都完成了,就差了那道需要醬油的辣椒炒肉絲。徐揚看了看,胡亂倒了些醬油意思意思翻炒一下,兩個人囫圇吞棗的吃完了晚飯。
現在,陸謙又拖著他的大行李箱從徐揚家走出來,對比剛剛要進去時的不安,此刻的心情卻是松了一口氣又感到茫茫然。他的心里一直蕩著徐揚的一句話:「小謙,你這樣怎么找人談戀愛?」
呼!是啊!怎么找人談戀愛?
寂寞是真寂寞,但是經歷了剛剛的事件,他算是清醒了。
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愛不該因你寂寞才存在。
哎!是這個道理。
他一個人心煩意亂漫無目的坐上計程車,報上自家位址就開始發呆,心里空落落又沉甸甸的。等他回過神來,計程車已經開到住家附近,他看到那家手工咖啡館,招牌燈還亮著。陸謙招呼司機停車,付了錢,拖著行李箱就往咖啡館走去。他現在還不想回家,他不想自己一個人。
“叮鈴叮鈴”清脆的風鈴聲在陸謙推開爵士的玻璃門時響起。店里早已沒有任何客人,只剩下一個服務生在拖地。
靳朗聽到背后的風鈴聲,驚訝地轉過頭看去,明明已經掛上了休息中的牌子,怎么還有客人?就在他這一恍神,客人已經直直走向靠窗的座位,坐了下來。靳朗杵著拖把無奈的呼出一口氣,真的也只能怪自己忘性大,跟他換班的同事,知道靳朗沒怎么上過夜班,怕他第一次值打烊班收班不熟悉,還特地提醒他:記得先關招牌燈、也要將鐵捲門拉下一半。他都忘了,只掛上打烊的牌子,結果現在…。唉,他撓撓頭,打算過去跟客人道歉,跟他說店里已經打烊了。
「先生,不好意思,」靳朗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請給我一杯黑咖啡,謝謝。」靳朗看著眼前這個拖著行李滿身疲憊心不在焉的男人,原本準備好的說詞忽然說不出來,他改口:「這么晚了,給您一杯熱蘋果茶好嗎?比較能舒緩情緒。」
陸謙抬頭看了眼服務生,點點頭,然后又轉頭看著窗外發呆。
靳朗回到吧臺拿出一顆蘋果,熟練的先將半顆蘋果切成薄片,加進熱水用小火煮沸,之后加了點肉桂粉、糖,最后才放入一點紅茶葉。小長柄鍋在爐子上咕嚕咕嚕的滾著,空氣中漫著淡淡香甜。煮茶過程中,他還俐落地用剩下半顆蘋果雕了2隻小兔子。
「先生,您的蘋果茶。」靳朗將一杯熱茶兩隻小兔送到陸謙面前。
「謝謝你。」陸謙溫和的對靳朗笑了笑。他看向桌上兩隻紅耳朵的小兔子,覺得真可愛,陸謙還沒喝上茶就已經覺得心里暖和。
靳朗對他笑了笑就又回去繼續打掃工作。這回,他記得先關了招牌燈、把鐵門拉下半截,他不想再接下一組客人。
靳朗拖完地擦完桌子整理完垃圾做完一切收班任務,坐回到吧臺看著此時店里唯一的客人,那個人已經雷打不動的坐在那里半個小時,靳朗也不催他,剛剛的蘋果茶還剩下一些,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拿出一本畫冊胡亂翻著,就著蘋果香氣,他累得有些昏昏欲睡。等到陸謙到柜檯結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側臉壓在書上,睡的嘴巴開開頭發亂翹的服務生。
陸謙安靜的站在柜臺前,他先看到墻上的掛鐘分針指在2的位置上,居然已經過了午夜。他轉頭看向玻璃門外拉下一半的鐵門,又看看睡的一臉安詳癡呆的靳朗。這個少年膚色很白、鼻子很挺、淡櫻的唇色有點乾。眼睛閉著還微微顫動,睫毛不長但是很密,像一排小黑扇一樣,隨著顫動的眼睛輕搧,這是睡到進入快速動眼期做夢了?少年眉頭輕輕皺了起來,肩膀也小小抖了一下,似乎有點不舒服,發出極為輕微的一聲哼哼。被夢困住了?
陸謙忽然很不舒服,他不喜歡“被夢困住”這個想法,決定將少年從夢魘中解救出來:「咳…咳…」英勇騎士用手指輕敲桌面把人吵醒:「抱歉,我沒注意到時間這么晚了,你們已經打烊了。」他非常不好意思的看著被吵醒還有點惺忪的少年,掏出錢包打算結帳:「多少錢?」
靳朗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時間:臥操,十二點十分了,而后發現客人已經站到自己面前要結帳了,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那個,你剛剛進來的時候,我的結帳系統已經關了,所以這杯茶我請您喝。」靳朗眼神有點兒迷糊卻還端著大大的微笑。
「啊…?這怎么好意思?」陸謙更覺得抱歉。
「沒事。好點了嗎?您剛剛看起來好累的樣子。」靳朗忽然問出了這一句。面對陌生人的關懷,陸謙扯了嘴角笑了笑,還堅持要付帳時,靳朗又說了:「那您趕快回家休息吧!我也要回家睡覺了。」他扭了扭僵硬的肩頸,伸展肢體。
「對了…」靳朗忽然想起什么,停止扭動,他對陸謙眨眨眼:「別跟老闆說我讓客人鑽狗洞出去。」他看了一眼拉下的鐵門。
「我又不是客人,」陸謙也笑了:「我沒付錢呢!」他的聲音很輕,笑意很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