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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胤云道:「這次一定遵守,好嗎?」
白婉點了點頭,道:「如果你再毀約的話,我一定不放過你。」
凌胤云雙手一攤,苦笑道:「你要不放過我,也是可以,但你至少得有精神,否則你連我一根寒毛都碰不著,怎讓我害怕?」
白婉與他對視一眼,片刻,她破涕為笑,道:「好,我就不放過你。」旋即,她端起飯菜,動起筷子,道:「這飯菜都涼了。」
伍然忙道:「白大小姐別緊張,伍某這就讓下人把它弄熱,你先在這等著,我很快就回來。」凌胤云見狀,本想假借端菜為由離開,結果被白婉一瞪,硬是拽了他一襟,將他留下來,陪他聊天。
天色漸暗,好不容易捱到傍晚,凌胤云才脫身出來。他打了個哈欠,聊了一整個下午,也感到餓了,便前往別館。由于昨日之事,別館死氣沉沉,也無歌姬助舞,但賓客依舊坐滿,令凌胤云不禁感到詫異。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雍山君已至,許多非鑄刀莊的賓客,均想利用這個機會,與他親近,著意巴結,阿諛諂媚。
凌胤云一如既往,被祈泉邀到身旁,惟一不同之處,季冬梅被安排在另一側,至于殷修和伍然也在附近。
凌胤云飲著酒,吃著小菜,他環顧四周,雖然賓客還在交談,但聲音偏低,比起昨天黯淡不少。館內的紅布也被扯下,恢復原狀,不再充滿喜氣。原本伍然勸白婉出席,可她鬧彆扭,堅持不肯,以她立場來說,也是合情合理,故伍然也沒有請凌胤云幫他說服。
凌胤云注意到了,褚衣侯和祈木雄不在場,覺得有些奇怪。按道理來說,褚衣侯身為鹿州郡守,若說公務繁忙,或許可不出席,可昨日發生那種事故,身為鑄刀莊氏族長老的祈木雄,怎會不出席,安撫群眾心情呢?
凌胤云一邊想著,一邊動筷,倏忽間,他當下一怔,瞠目結舌,完全不敢置信眼前景象。凌胤云定眼一瞧,前方竟是祈遠,而他正和身旁之人,有說有笑,臉上僅貼著幾塊膏藥布。
凌胤云挪向一旁,低聲道:「那個人是祈遠嗎?」
祈泉眉頭一蹙,嘴角輕撇,不悅道:「妾身不想聽見那人名字,更不像再看到那人出現。」
凌胤云苦笑道:「我不是捉弄你,只是想請你確認。」
祈泉白了他一眼,拗不過他,只得往前一探。隔了半晌,她沒好氣道:「那人就是祈遠沒錯。」
凌胤云聞言一凜,面露不惑,道:「這怎么可能。」
祈泉問道:「有何不妥?」
凌胤云指著他,道:「那晚我與小修聯手,將他痛打一頓,甚至踢其要害,以那傷勢來說,他至少得躺上半個月。就算恢復較佳,提早下床,也覺不可能像現在臉上僅貼幾塊膏藥,應是全身繃帶才是。」
祈泉道:「凌大人,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凌胤云瞥他一眼,報以苦笑,祈泉見狀,大感困窘,不發一語。仔細一想,凌胤云怎可能記錯,祈泉也知她說錯話,故別過俏臉,不敢看他。
凌胤云正要和殷修交談,想不到殷修也盯著那祈遠,臉上表情露出驚詫之色,就連酒灑了出來,也渾然不知。凌胤云挨過身子,偎在季冬梅香肩,對另一頭的殷修,問道:「那晚你將他帶回去,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殷修不解道:「沒道理呀,我雖檢查過他傷勢,斷不至死,可他的確是滿身外傷,身上多處瘀青,幾根肋骨斷裂。」
凌胤云這下也迷惘了,不知所措。倘若殷修所言為真,除非神醫降世,否則只剩下一種可能,那便是當晚之人,并非祈遠。或許祈遠早料于此,為防謹慎,故意找了個相似的人前去。他們兩人,俱與祈遠不熟,當時關燈,也看不清楚臉,等到將她拖出去,早已鼻青臉腫,認不出原貌。殷修看了過來,使過眼色,彷彿在想同樣事情。
祈泉身子一顫,問道:「難道妾身誤會了他嗎?」
凌胤云回到席上,靠近了她,握住她顫抖的雙手,道:「別擔心,就算他找人替他頂罪,此事為他指使,應不會有錯。」
祈泉顯然很害怕,她恨不得抓住凌胤云,將身子挨近,整個人偎在他懷中,尋求保護感。可眾目睽睽之下,她自是不趕怎么做。片刻,她定過神來,將凌胤云的雙手推開,容色稍緩,道:「那就有勞凌大人了。」
一盞茶時間過去,正當凌胤云想起身,外頭忽聞聲音,他大感不妥,知道定是那雍山君來了。他皺起眉來,將腿挪回席上,暗忖道,這雍山君肯定知曉截婚失利,杜文被抓一事,若他問起,該如何應對?
果不其然,雍山君駕到,稍與眾人寒暄一番,便筆直朝他前來。他道:「凌總兵,想當初見你還是校尉,今日已是總兵,真是令人驚嘆。」
凌胤云忙道:「雍山君過獎了,只是僥倖。」
雍山君笑了笑,道:「怎會是僥倖,凌總兵屢戰屢勝,教本君刮目相看。據說前來途中,還遭遇伏擊,不知是否為真?」
凌胤云心叫不妙,他讓話題引導至此,肯定另有所圖。他尷尬一笑,道:「不過是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雍山君笑道:「這事已傳入滇成王耳中,所以特命本君,前來詢問情況。」
凌胤云身子一震,驚道:「滇成王也知道了?」
雍山君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道:「怎么,凌總兵不想讓人知道嗎?」不給凌胤云回話,他續道:「聽說是有內奸,好像是禁衛軍的杜文。此事甚大,父王也十分關心,不知可否請杜文前來,本君想親自審問他。」
凌胤云道:「杜文已在牢里死了。」
雍山君瞥他一眼,像是早已預料一般,故作驚奇道:「杜文已死了?所以凌總兵的意思是說,杜文為內奸,你們將他綁起來,關在牢里,他便死了?那么,可有伏兵的消息呢?」
凌胤云抬起頭來,眼神掠過一絲怒意,他恨不得一拳揍過去。可他明白,若真衝動行事,哪怕只是逞口舌之快,也容易被強冠以下犯上之罪。他穩住情緒,道:「這事凌某會在詳查,還請雍山君別擔心。」
雍山君道:「本君也信任凌總兵,可外頭已有間話。今日一聞,凌總兵聲稱遭人伏擊,可未捉拿兇手,又指杜文為其中內應,眼下他死了,線索俱斷,凌總兵究竟如何找到兇手呢?」
凌胤云道:「凌某定會找出幕后兇手。」
雍山君瞇起賊眼,冷笑道:「那凌總兵可要盡快,杜文非尋常人,他可是禁衛軍其中一個隊長,若他是內應,難保其他禁衛軍不會是。若真如此,那父王的處境,便非常危險了。各大臣均很重視此事,凌總兵切記了。」
凌胤云暗叫不妙,雍山君方才所述,平緩溫和,彷彿一切均在預料之中,這意味著他早已知情,故作模樣罷了。既是如此,杜文應該也是他派人殺死。若真這樣,那他的人早已潛伏在這,可謂四面楚歌。
凌胤云作揖道:「雍山君放心,凌總兵定會妥善處理。」
雍山君冷冷一笑,道:「凌總兵,父王特命我來,便是要處理此事,還請凌總兵全力配合本君,一同找出敵人。」
凌胤云心中一慌,這豈非主導權落入雍山君手中?真是這樣,那別說查案了,光是要小心他暗箭襲來,便足以令他徹夜懊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