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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胤云疑心道:「事關重大,容卑職考慮幾日。」原以為刑夢縈會因此生氣,不料她竟露出笑容,欣然道:「很好,儒子可教,至少懂得謹慎,哀家很欣慰。但俗話說得好,快刀斬亂麻,希望凌校尉別拖沓太久,錯失良機。」
凌胤云作揖道:「卑職明白。」
刑夢縈湊上前去,俏臉微紅,輕聲道:「以前哀家仍是歌姬之時,尚未被王上寵幸,曾與一名男子相戀,無奈他死于戰場,有緣無分。你的樣貌與其相似,可否給哀家些許時間,溫存回憶。」
凌胤云暗叫不妙,與王后暗通款曲,這要是讓人發覺,誰也保不住他。他退后半步,慌張道:「卑職不可僭越,還請王后三思。」
刑夢縈媚眼如絲,雙頰胭紅,道:「哀家知曉,你也有你的顧慮。這樣好了,你給哀家一個深吻,總行了吧?」凌胤云想了想,若只是個吻,應當沒什么吧?正當他躊躇之際,刑夢縈忽地推開他,挪后寸許,臉上紅暈已散,容色回緩,冷然道:「你瞧瞧,你還是動搖了。哀家先丟出無理要求,你拒絕了,實屬正常,但哀家退而求其次,你便因方才婉拒過一次,感到歉疚,所以猶豫了,對吧?」
凌胤云驚嘆道:「卑職忘了王后教誨,實屬該死。」
刑夢縈道:「你要知道,你的敵人可不會如此仁慈,只要稍有破綻,他們便會教你生不如死,任其擺佈。」
凌胤云道:「卑職受教了。」
刑夢縈別過俏臉,淡然一笑,道:「哀家已替你安排見朱雀國行使錢妍兒,你等等便去,解鈴還須系鈴人,哀家也幫不了你了。」
凌胤云皺眉道:「現在就去嗎?」
刑夢縈點頭道:「此事越快越好,切勿拖延。要是讓樂平君發覺異狀,從中作梗,那便無力回天了。」
凌胤云將信將疑,告別刑夢縈,往使者營帳前去。果不其然,燈火通明,侍衛見其而來,引他入帳。凌胤云暗忖道,三更半夜,對方未以就寢之由回絕,想必是看在刑夢縈的面子。
進入帳內,凌胤云頓時訝然。刑夢縈智者千慮,仍有一失。凌胤云猜想她,定沒想到會見之人,全副武裝,宛若上戰場。凌胤云仔細端倪,錢穆和錢妍兒,端坐席上,一旁侍衛,身披盔甲,腰系長劍,看似來者不善。凌胤云上前道:「凌某見過兩位。舍弟年少不懂事,造成錢公子不快,凌某在此替他道歉。」
當事人錢穆并未發話,反而是一旁錢妍兒,瞇起細眼,冷然道:「為何犯錯之人為令弟,卻讓凌校尉替其道歉?難道說,他不肯認罪,不愿前來?」
凌胤云解釋道:「實不相瞞,舍弟經此一事,遭滇成王降罪,罰其待在帳中定思省過,不得擅離。為此,凌某特地前來,代舍弟道歉。」
錢妍兒淺淺一笑,不以為然道:「凌校尉一句話,便要我兩姐弟釋懷,這未免也想得太容易。」
凌胤云知她有意刁難,無奈道:「不知錢行使,有何吩咐?」
錢妍兒精神奕奕,興致盎然,欣悅道:「昨日騎射比試,凌校尉技冠群雄,小女子好生佩服。眾所皆知,我朱雀國以弓為尊,人人自幼習弓。凌校尉擅于騎射,讓我不禁技癢起來。」
凌胤云問道:「錢行使也想一較高下?」
錢妍兒哈哈一笑,道:「小女子何德何能,可與凌校尉一爭長短,我只是想請你陪我夜獵罷了。」
凌胤云喜出望外,聽聞這般簡單,頓時放心道:「好,一言為定。倘若凌某陪錢行使夜獵,還望錢行使高抬貴手,不計前嫌。」
正當凌胤云詢問何時夜獵,錢穆倏地起身,怒道:「妍姐,這般簡單放過他,我嚥不下這口氣。」
錢妍兒聳了聳肩,故作無奈道:「好吧,在我們夜獵之前,不如先暖個身。這樣好了,乃弟見過凌校尉刀法,躍躍欲試,不若比劃一下如何?」
凌胤云道:「這樣便行了嗎?」
錢妍兒撫著馬尾,道:「凌校尉何等人物,乃弟必勝不了你,除我之外,你要和帳內所有人對打,不知意下如何?」
凌胤云舉目四望,除了錢妍兒,共計四名家將,加上錢穆,那便是五人,平常上戰場殺敵,以少抵多,不計其數,他早已習以為常了。他自信道:「好,那便請錢公子賜教。不過,為免萬一,僅以木刀對決,不知可否?」
錢妍兒笑了笑,道:「這是自然,若你傷了乃弟,豈非本末倒置。只是我帳內僅有一柄木刀,請凌校尉將就,讓我底下的人拿真劍。以你昨日勇猛之姿,這樣應不成大礙,對吧?」
凌胤云心中一寒,眉頭一皺,立時明白這是早有預謀。他沉吟半晌,道:「好,那便依錢行使所言。」
錢妍兒似是得理不饒人,續道:「我不想到處移動,省得撞見了人,又要與他們虛應一番。凌校尉便在此帳分出勝負,以免夜長夢多。」此言甫畢,凌胤云心中咒罵,好個惡毒女子,讓家將眾人齊上,不光使用真劍,還限制移動范圍,這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他勉強抑住怒氣,接過木刀,冷喝一聲,道:「還請諸位賜教了。」
錢妍兒一聲令下,眾家將執劍,衝了上去。家將由左至右,分別是李大、張二、趙三和徐四,平時負責保護錢妍兒。凌胤云見來勢洶洶,暗忖道,既然對方不仁,那就休怪我無義。若對上錢穆,其身分尊貴,或許有所顧忌,但換作這群家將,他便無半分猶豫,得以全力以赴。
凌胤云舉起木刀,擺開架勢。張二迎面而來,他不慌不忙,一個閃身,躲開致命攻擊,提起木刀,反手迅速劃入,直切其腹部。倘若是真刀,他早已開腸破肚,血流成河了。
眼見凌胤云將張二擊倒,李大和趙三左右夾擊,一頭劈下。凌胤云旋身一擋,順勢踢向李大,正中大腿,李大當場跪下。凌胤云木刀一掠,李大肩膀受擊,疼得倒在地上,跟當初元仲一樣。趙三抽回劍身,再次突刺,凌胤云由下至上,斜撩過去,錯開長劍,直擊下顎,令他當場仰天倒地。
徐四把心一橫,雙手高舉,大劍劃下,卻是空招。驚訝之馀,凌胤云橫劈一刀,把他打飛出去。從方才開始,錢穆未加入戰局,便是蓄勢待發,伺機而動。眼見凌胤云揮出木刀,打中徐四,他立時繞至身后,乘其不意,筆直一刺。
凌胤云上陣殺敵,對這招卑鄙伎倆,早已摸透了。他彎下腰,躲過刺擊,迅速轉身一砍,打中錢穆手腕,將劍拍開。錢穆兵刃脫手,詫異萬分,凌胤云搶步上前,木刀直指他咽喉。
錢妍兒擔憂錢穆安危,驚呼道:「停手!」凌胤云聽聞此命,這才收手。他緩步至錢妍兒前方,作揖道:「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錢妍兒面色一沉,語氣漠然道:「凌校尉好俊的刀法,教人甘拜下風。不知凌校尉的夜獵,是否也這般厲害?」
凌胤云知她不肯放過自己,惟有陪她夜獵,方可結束這一切。他點了點頭,走出帳外,去馬廄將絕影牽出來。凌胤云跨上馬鞍,跟隨錢妍兒,來到一處山丘。凌胤云瞥她一眼,道:「錢行使,不帶家將出門嗎?」
錢妍兒冷哼一聲,道:「都給你打傷了,還怎么騎馬?再說,我只是狩獵尋樂,又不是打仗,何必興師動眾。」
若換作平常,凌胤云定會輕信于她,但經過刑夢縈提點,加上方才帳內一事,他戒心重重,不敢大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