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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姨是誰,姚家又有何是非?
她的耳朵還未聽明白,心臟卻因這幾個隱約熟悉的詞匯,擅自搐動起來。
她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啪嗒——
仿佛被某種未知的力量所推襲,她的膝彎驀地一軟,連帶著身體也摔了下去。
姿態的轉變,使她離“她”更加近了。
透過蓬亂的發絲,她瞧見“她”顫動的青棕色瞳孔,和下唇處,被牙齒咬出的肉窟窿。
四肢百骸忽的傳來強烈的共鳴。
這分明就是自己啊……
姚幺著魔似地盯著“她”,恍然覺悟。
明明不知這是哪兒,也不知眼前的一切是虛是實,可此情此景中的“她”不得善待,她便難過至極。
無人憐惜,那便由自己憐惜。
“姚幺,我在這兒。”
情感上亦產生了共鳴,她不由展開雙臂,想要抱住“她”。
但詭異的是,她能觸碰到地表,沙礫,唯獨觸碰不到“她”。
手臂本想環住那展顫抖的雙肩,卻似毫無阻隔,直接穿透了過去。
姚幺驚詫收回手,重新嘗試,仍無甚變化。
咦——
她不信邪地再次伸指,想去觸碰“她”掛著淚的眼瞼。
可手指刺透了臉頰,還是落空了。
'你只是旁觀者。'
腦海中回蕩起一個聲音,冷漠地告誡她:
作為脫離于外的觀者,她不要妄圖改變什么。
“姚幺,你現在不過是我們的禁臠。”
上方傳來蛇人高高在上的嘲諷。
“換言之,我們是你的主人,主人如何稱呼豢寵,輪不到豢寵來置咄。”
“不聽話,便要施以懲戒,罰得怕了,以后才不會再犯錯,才會變得乖巧。”
他們用刻薄的言語攻擊著“她”。
而那滿腔憤怒和屈辱,通過共鳴傳達了過來。
'他們是仇人。'
這句話在腦海中扎根。
可不等她細想,腦袋便排斥性鈍疼起來。
他們是仇人——
他們是……
是什么呢?
她陡然產生一種快要被此景吞噬的錯覺,不得不暗暗警醒自己。
'與她如今的記憶相悖的事物,都是假的。'
哥哥們不會如此的,他們一定不是哥哥,而是善于偽裝的怪物。
不要理會,不要相信他們即可。
姚幺將注意力放回了“她”的身上。
“她”正獨自承受著蛇人們的恐嚇。
作為一個執著的人,即便知道無法觸碰,她也不愿放棄,反而靠得更近些,虛虛環住眼前人顫抖的肩膀。
“別怕,別難過——”
沒人聽得見,可少女依然固執地安慰著。
她用視線細細描摹,眼前這與自己別無二致的面容,瞧見血液從“她”唇上的破口滲出,一縷接一縷,溢過干涸的唇肉,挾走唇角粘上的塵土。
瞧著瞧著,她仿佛聽見血流嚎涌的聲音。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要為爹娘、為死去的很多很多人……'
“她”猛地抬頭,鼻尖近得仿佛擦過她的臉龐,將視線對準她的雙眼。
青棕的瞳孔中蓄滿了恨意和絕望,深如池沼,似要將目之所及之人都拖曳沉底。
淚水與血水交融于臉緣滑落,她看見殷紅的唇瓣張合,輕輕呢喃著兩個字。
“報仇……”
短而氣微,卻擲地有聲。
啪!
紅尾倏地從她的后方襲卷而來,穿透她的身體,將“她”拋進后方下延的空坑。
不要——
姚幺瞳孔驟縮,迅速往前撲去,妄圖抓攬什么。
可是來不及。
她眼睜睜看著指尖狼狽滑過“她”四散的烏發,抓得一把空。
“她”飛出了她的懷抱,翩飖而起,赤裸單薄的身體像片輕飄飄的鶴羽。
“囡囡,這只是一點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