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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搶險救了下來,但因為車速太快,反應機能優秀的赤司也因此傷了手臂,好在傷不重,只是擦傷。
藤岡涼二半途與去醫院處理的兩人相遇,在一眼認出赤司的情況下盛情邀請他來家里做客——春緋父親的那種性格,是很難讓人拒絕的。
半晌沒有回應。
入秋之后,夜色|降臨得愈發早,天際為晝夜劃出最清晰的界限,承接著上方徐徐墜落的夕陽,迎接著下方蠢蠢欲動翻涌而來的無邊暮色。
“你對我很有成見。”篤定的語氣,赤司毫不委婉地加以評斷,即便是在述說對于自己的惡意也仍然不偏不倚。
川島抿起唇:“我可以道歉,怎么樣都好,無關春緋我們還能好好說話。”
他對赤司的手腕能力太過清楚,也明白如果是他勢在必得,像春緋這種的女孩子定然沒有逃過的可能。
“好好說話?你難道是指現在這樣?”赤司冷笑一聲,這與他慣常溫厚寬和的形象幾乎是背道而馳,“我只是剛好在附近,恰巧出手幫忙。你不用對我草木皆兵到這種程度。”
川島攥緊走廊的欄桿,鐵質刷漆的組成,現在已經被他捏得一片濕冷。
赤司的手安分地垂在身側,沒有穿學校的制服,即使是暗調的灰色襯衫也駕馭得當,反而將他襯得愈發溫潤如玉,氣質凜然,渾然天成的自然俊秀。
——只除了手臂上分外扎眼的層層包扎。
赤司的指控完全正確,川島自認對他防范心過重。
“……抱歉。”他抿緊嘴唇,如鯁在喉地輕聲道,“我只是不太適應。”
有關于赤司征十郎這個人的交往,交談或者見面,甚至是共處,都讓他在暌違已久中感到無所適從的不知所措,加之本來就隱藏著的畏懼情緒,一切的一切,讓這個名字、讓赤司征十郎這個人,都被推到了一個特有卻陰暗的心底角落。
川島垂下腦袋,屋內的暖光將人影拉得斜長。
兩道平行的黑影,沒有交集,距離也拉得很開。
長身玉立的少年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里,冷清孤寂至宛若被劃入另一個世界。
——他從以前就是這樣,很多事情都沉默地埋在心底,即便運籌帷幄也無人可說,只剩一個人分享著被隔絕的喜怒哀樂。
川島突然感覺到了愧疚,這種復雜的情緒暫且壓下恐懼,在他心底瘋狂滋生蔓延,促使著他一定要對著眼前這個曾經無比熟悉相伴的人說些什么。
“我明明……在赤司叔叔面前承諾過,不會放棄你。”沙啞的嗓音,少年用力地握緊欄桿,仿佛感到了莫大的羞恥不安,“對不起,我沒能做到。”
第十一章
夜涼如水。
記憶中那是個月亮高懸、繁星盡隱的凄清夜晚。
在川島心中素來威嚴至高不可攀的赤司征臣微微欠身撫摸著他的腦袋,力道與平時動不動敲他額頭的父親完全不同,輕柔低語,語氣也是如沐春風的溫和,就像是與詩織阿姨在一起時那般的卸下鋒芒。
“不要放棄小征,好嗎?”
那雙赤司家獨有的赤色雙瞳,過于純正的濃烈顏色常常使得壓迫感翻倍加成,川島幼時即便再頑皮活泛,也少有直視這位大財閥家主的時刻。
但此刻這樣的舉動卻因為后者主動斂去威勢而變得輕而易舉。
“……好。”
男孩低聲回以承諾,墨綠的眸底倒映著一輪缺月,清澈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