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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蘇允諾說到一半就停下,她神情有些慌亂地翻找著自己的皮包,「我的學生證好像掉在陶莫提的車上。」
「沒事,別緊張,我前面路口回轉回去。他們應該還沒走?!筳ackson連聲安撫,隨即他將車子掉頭開回了咖啡廳。
蘇允諾點了點頭,放下皮包,靠回椅背,她轉向車窗,眉間那抹緊張慢慢淡去。
車窗外,夜幕低垂,星月升起,車流量不大的車道和無人的街道,略有幾分靜謐夜色的美感。
這個時間點,以歐式建筑出名的咖啡廳罕見地沒有太多客人。圍繞在噴泉外的街燈已點亮,夜晚的咖啡廳更有童話世界的氛圍。
早已過了幾十分鐘,陶莫提和沉亦依舊維持著相同的姿勢,僵持在原地,不遠處站著幾位店員,似乎十分擔心兩人會大吵起來。
還好儘管氣氛緊張,但兩人都還保有理性,爭吵的音量不特別大。
「……我真的搞不懂,你不是這樣的人?!固漳嵯裨谧詥栕源?,又像在提問,沉默了半分鐘,她皺著眉問:「沉亦,你是不是把她當成溫西了?是不是今天你們去看溫西,讓你突然有點愧疚?」
沉亦奇怪地皺眉:「我為什么要把她當成溫西?而且,我為什么要對溫西感到愧疚?你也覺得溫西會變成現在這樣是我的錯?」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固漳嶙杂X失言,連忙改口。
細想沉亦這一連串不合常理的舉動,她用了片刻去思考背后深層的原因,終歸到底,她還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但不是的話,這樣好奇怪,你為什么要關心她?怪讓人懷疑的?!?
就算說是照顧員工,他剛才的反應也太過激烈,還有他看蘇允諾的眼神,那絕對不是單純關心員工的眼神。
「對啊,好奇怪,我為什么要關心她?!钩烈嗟哪抗忾W爍,停頓了一會,他忽而笑了,「這幾天,我也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我會那么不安定,為什么看見她被人欺負,我會感到憤怒?!?
「什么?」
沉亦低低地笑了聲,嗓音愉悅而低啞,說:「不過也不急,這個答案,我現在開始找就好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宣判她死期的人是我,未來有一天,我會收回我的話?!?
「收回?」陶莫提覺得現在的沉亦簡直荒唐至極,「你覺得你現在說的話正常嗎?」
沉亦沒有回答她帶刺的問題,而是挑起了另一個話題,「我想你知道,我媽生前有一個習慣,大概是她開始學塔羅牌之后養成的,她會在每年的開始替自己的每個月抽一張塔羅牌,當作預測,我媽是在十月自殺的,從九月份開始到十二月的牌都很可怕,寶劍九,高塔,圣杯五,寶劍十,全部都是很絕望的牌?!惯@些牌早像生根一樣深深地扎在沉亦的腦海里。
「為什么要突然提這個,我知道你媽是因為相信自己的牌才自殺的?!固漳嵊猩晕⒖催^塔羅牌的書籍,她多少知道這些牌的意義。
沉亦輕輕地點了下頭,「但是莫提你知道嗎?其實塔羅牌的結果是可以被改變的?!?
就在這個時候,陶莫提的腦中忽然浮現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可怕得她幾乎要立刻尖叫出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被改變。你也別有這個念頭?!固漳岬恼Z氣又急又嚴厲,「按照你這樣說的話,你媽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為什么不改變自己的結果?」
沉亦沒有理會她的反應,繼續說:「因為那是需要鼓起勇氣的一件事。」沉亦的聲音依舊不急不徐,「現在想想,那該是多么冤枉的事,明明什么都還沒做,卻突然被判了死刑,然后被迫要接受那莫名其妙的命運。你也是這么覺得的嗎?」
就在陶莫提準備反駁,她突然注意到沉亦從剛才開始就沒有看著她,那對意味深長的黑眸緊盯著后方,就像是對著后方的人說話一樣。
陶莫提轉了過去,她的眼睛瞬間睜大。
「莫提……」jackson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蘇允諾就站在他們的身后,她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原先毫無表情的臉蛋上出現裂痕,震驚一點一點慢慢擴散開來。
「我媽的狀況有點特殊,可是你不一樣,無論未來的牌多么壞,我會證明給你看,神能判你生判你死,但神也會有失算的時候?!钩烈喑姆较蜃邅怼?
「諾諾,你別回答他。小亦,你怎么了?怎么然這樣?!筳ackson試圖以開玩笑的語調緩解這突然的僵局,說到一半,他的笑容僵了。
因為同一時間,jackson的腦中有個很清晰的想法浮現,儘管荒唐,但很真實——沉亦并不是因為喜歡塔羅牌,或是為了找出母親自殺的原因,所以才開始學占卜,他學塔羅牌,是為了要打破這個該死的預言。
沉亦長達十一年的占卜歲月,等得就是這一刻。
「蘇允諾,請你務必要活下來?!乖谕蝗痪o繃的氣氛,沉亦堅定地朝著后方說,然后輕柔地笑了。
蘇允諾臉上的驚訝慢慢消失,她皺起眉,回應那道目光,沒有說話。
jackson感覺到一股很清晰的恐懼從腳尖傳自頭頂。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也許從四強賽那晚開始,沉亦想得就不再是如何在比賽取勝,從某個時刻開始,他的目的變了,他繼續比賽的動機,變成了打破「蘇允諾會死」這個預言。
然后,透過這次的比賽,讓所有人知道塔羅牌可以被改變這件事。
不,或許……從一開始,沉亦期盼得不是碰觸到天空的那一刻,而是在接近藍天的那一刻,親自折斷自己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