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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勢完全失控之際,大門陡然往后敞開。
眼前一空,彷彿有道白光遮蔽住了蘇允諾的視線,她下意識地瞇起眼,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亮光之中走了出來。
那個黑影一跨步就走到了她的身邊。
「別回答任何問題,跟我走。」震天憾地的鼓譟聲之中,那人低不可聞地在她耳畔輕聲說。
蘇允諾一詫,抬起頭,只看見一張眉目深鎖的臉,那人耳上掛著那副熟悉的黑色口罩,大概來不及拉上,那顯眼的五官就這么公然于天下。
方才還緊追著她的娛記一片譁然,蘇允諾渾身一顫,這時一隻寬大的手掌撫上她的肩膀,帶著安撫意味輕拍了拍她。
「這不是沉亦嗎?」
「蘇小姐你和沉占卜師是什么關係?」
「蘇小姐你相信沉占卜師的預言嗎?」
蘇允諾不自禁地咬住嘴唇,她面色蒼白地看著沉亦。
「沉——」
沉亦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別說話,我車在后門停車場。」
他對于任何疑問聲充耳不聞,緊緊攬住她的肩,步履堅定,帶著她跨出了重圍,身后鋪天蓋地而來的騷動聲更加兇猛。
他們的逃難路線直到了停車場才結束。
確認她坐上車之后,沉亦立刻發動,踩下油門,全速開出了校園。
沉亦的車子是黑色的,車窗貼著隔熱紙,外頭看不見里面,眼看著車子順利開上道路,蘇允諾緊張的心情些微放松,她摸了摸臉頰,摸了一手的冷汗。
「謝謝你。那些人他們真有病,我有什么好採訪的。」她心有馀悸地瞄了一眼后視鏡,確認沒事后,她渾身一癱,筋疲力竭地癱坐在坐椅上。
沉亦應和地笑了一下,沒答話。
他的額頭和發梢間都是汗,握住方向盤的手臂上肌肉相當緊繃。
蘇允諾高仰脖子,注視著前方車況一會,她才緩然問道:「剛才你為什么會在那里里?」
她不知道該先因為他的出現而驚奇,還是因為他的出手解圍而困惑。
「我去找我哥不行嗎?」沉亦目光定定落在前方,側面弧度繃緊成一條線。
蘇允諾轉過頭,看見他拉到下巴邊緣的口罩,忍不住憂心忡忡地問:「我們……你接下來會怎樣?你不是不喜歡被人看到臉嗎?」
「我們。」沉亦依舊注視著前方,口氣中有一絲嘲諷的意味:「很高興聽到
你的智商終于跟上線了。我不會怎樣,但你會怎樣,所以我那時候才叫你滾,你沒有在關注網路新聞或是節目嗎?你會不會死現在根本是全臺灣所有人茶馀飯后最關心的話題。」
「為什么?」
沉亦極其暴躁地說:「我哪知道,可能因為這他媽的超新奇,就像2012世界末日的預言一樣,大家都想知道世界會不會在那天爆掉。」
「這又不是我
「那不是我解不解的問題,就算我反著解,你的那組牌一公開,只要是有點經驗的塔羅師都看得出來,更何況我憑什么要因為你放棄我的比賽!」
「你既然那么生氣,那你不要管我啊,為什么還要來幫我!」
沉亦忽然有股衝動想打開車門把她丟下去。
「還不是因為你擋住了出口。」他的表情有些憤憤不平,語氣卻已經沒有先前那么激昂,「我哥也是腦袋有洞,這種時候叫你出去干嘛?嫌不夠亂嗎?」
蘇允諾動手調了調空調,輕描淡寫地說:「你哥沒跟你說研究室那邊還有后門嗎?而且你也不一定要那個時候出去。」
他極緩極深地的深吸了口氣,「你不信,我等一下就把你載回去學校。」
蘇允諾沒再吭聲。
下一個路口,沉亦被紅燈擋了下來,他趁空檔看了蘇允諾一眼,她低頭察看手機,大概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捧在兩手中央的手機畫面停留在奇摩首頁,她的大姆指懸在右排的新聞熱榜上,然后沉亦聽到她低聲地罵了句臟話。
綠燈亮了,沉亦重新踩下油門,聲音已趨向平靜:「你家在哪里?」
蘇允諾本來想報顏華的公寓位置,想了想,她改口報了住家的地址。
沉亦開起車一點也不平穩,在車陣當中左彎右拐見縫就鑽,車速極快,簡直把普通道路當成了賽車跑道在開。
原先學校與住家至少要四十分鐘的車程,沉亦高超的車技讓車程直接縮短了三分之二。
「你不要再隨便亂答應人家上節目了,區區幾千塊,你也太好收買了。比賽單位那邊我會替你攔著,你心臟不好,就少上網,我的預言……你就當作參考吧。」
蘇允諾在沉亦不厭其煩的叨嘮聲中沉默不語。
沉亦拐了一個彎,把車子停在一株蒼老低矮的榕樹旁,「總之最近幾天,你盡量少出門,你不是要治病嗎?要不我幫你乾脆幫你找一間隱密的醫院,你就不要出來了。」
蘇允諾把安全帶解開,匆匆看了他一眼,沒應聲,飛快跳下車,啪得一聲把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