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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有什么事嗎?」蘇允諾的手無意識地在牛皮紙袋上畫圈。
沉亦的臉上一點笑意也沒有,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最后在與她相隔不遠(yuǎn)的位置停下腳步:「我剛叫你出去的時候,你就該出去,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
不知怎地,沉亦的聲音讓她有種怒氣衝天的感覺。
突然加快的英文歌曲給原先平靜的氣氛一個急起直下的轉(zhuǎn)折,節(jié)奏急促的歌詞像是湍急溪流拍打上她的心弦。
「我不知道。」蘇允諾一對澄澈冰眸迎上那雙盛怒的目光,食指指尖撫上了唇角,她輕輕地笑了起來:「沉先生,你真好笑,你怎么又問了我一樣的話,我什么都不知道,這不是你的專業(yè)嗎?」
蘇允諾不明白他的憤怒是從哪里來,擅自將她病情透過直播公布出去,該生氣的是她,但她都沒有生氣了,他為什么要生氣。
沉亦沉下臉色:「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你明知道這是一場預(yù)知未來的比賽,你的未來和身世都會被全天下的人看到,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就這么想要接下來的日子都不得安寧嗎?」
蘇允諾無辜地聳肩,握著牛皮紙袋的手輕輕一晃:「製作人跟我說上節(jié)目會有錢拿?!?
沉亦不可置信地張大眼睛:「這種時候,你跟我說錢?才區(qū)區(qū)兩千元,你的馀生就只值兩千元?」
如果一分鐘后她就會死,那她選擇拿生命去換錢又有什么不對?
「你只是會算牌,你又懂什么?你不是很厲害嗎?你用牌就算出了我家人討厭我,還有我的財務(wù)狀況拮據(jù),說不定我的心臟下一秒就會停了,都這種時候,還談什么價值?!固K允諾突然笑了起來:「不過我該感謝你,我想程醫(yī)生大概會騙我到最后,謝謝你告訴我結(jié)果。」
一年前,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因為車禍或是意外死亡,果然還是因為心臟的問題。
「現(xiàn)在這個重要嗎?」沉亦覺得蘇允諾簡直不可理喻。
沉亦在會場上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完了,剛才他經(jīng)過節(jié)目組,聽到他們的談話,不用算牌,他已經(jīng)可以預(yù)測到接下來的情勢將一發(fā)不可收拾。
這個社會養(yǎng)著一批飢腸轆轆的狼,隨時都準(zhǔn)備好要亮爪子咧利牙。這場比賽本身就是個招搖的目標(biāo),只是這個目標(biāo)太大,充其量只能當(dāng)作引誘驢子的胡蘿卜,而現(xiàn)在允諾無疑是最好的新目標(biāo),因為她平凡,因為她是普通人;因為她即將因為一個所有人都敬畏三分的預(yù)言送命——他們占卜師個個循規(guī)蹈矩,堅守原則,就怕落人口舌,沒想到最先出圈的是他。
蘇允諾輕聲反問:「不然你覺得什么才重要?」
沉亦沒有回應(yīng)她的問題,搖了搖頭:「你會后悔的?!?
「我不知道。」蘇允諾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她伸手輕輕放在胸前,掌心底下的心跳很沉穩(wěn),隔著肌膚像是微弱的鼓聲,她扯了一下嘴角:「原本我還不確定要不要完全相信你的話,到底該怎么安排我的生活,但現(xiàn)在我知道該怎么做了。說不定我真的就快死了,你能算出來吧?不是有那個什么過勞死,也許我很快就會死在工作里。」
她的死就該盛開在殫盡竭慮之后。
沉亦看著她,他感覺全身的血液正一點一點地被燃起,被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點燃。這么多年來,他從沒遇過這么無理的女人,明明什么都不懂,也沒什么能耐。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蘇允諾,她實在太瘦小了,大概長時間營養(yǎng)都不太足夠,兩邊顴骨幾乎瘦得突出,因為瘦,更顯得那對不愿服輸?shù)难劬μ貏e明亮,無論對抗什么,她都沒有勝算,她壓根兒不是小蝦米,連魚尾都不算,以卵擊石的勇氣簡直荒唐,即便如此,她依舊屹立不搖,彷彿隨波逐流的不是她,是這個世界。
沉亦面不改色說:「很好,那你記住你現(xiàn)在說的話,之后會發(fā)生什么事,你最好都別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