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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兩個人在飯桌上面的聲音實在太大了,服務員免不了又是一通不大友好的提醒——但是蔣廚師和神將兩人的熱情倒是并沒有因此而受到什么打擊。昨天的晚飯就沒怎么好好吃,腦力勞動又是一項引人饑餓的活計。兩人早已經饑腸轆轆了,現在更是一發而不可收拾。一通秋風掃落葉一般的饕餮,結果是一張一百多塊錢的小票——這家店的菜品價格普遍比較便宜,總價一百多塊錢的飯菜,分量可以說是很充足了…
儲備了充足的能量之后,兩人又很快投入到了新的戰斗之中——明明自己從來都沒有碰過類似的題材,可是這一次,蔣玉成真的發現現在自己的文思如同尿崩一般,噴涌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蔣玉成記得:以前的自己在寫作的時候,全都是些自己看過的動漫,推過的Galgame,或者是追過的小說里面的橋段從腦袋里面蹦出來。而蔣玉成自己呢,與其說是在寫作,倒不如說是把儲存在自己腦子里的,各種各樣的橋段給重新拿出來,扔進自己的世界架構(如果說自己那不成熟的設定也能算“世界”的話),然后重新排列組合——這樣一來,“自己的”故事也就新鮮出爐了。這種故事,別說是高于生活,就連和生活勉強相容都做不到,蔣玉成似乎建立了兩套世界觀和常識:一套是現實社會中采用的,而一套則是小說里面的。
可是現在,蔣玉成卻發現——自己現在根本就不需要這些東西了。自從伏見那廝的新作動畫化之后,妹控系作品頓時如同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各種《我的妹妹XXXXXX》標題的作品一竿子能打倒好幾摞。這類作品蔣玉成以前也看過一些——但是現在,他腦子里冒出來的,根本就不是這些拙劣的偽物,而是真正的藝術——那些自己與珊珊一起,親身經歷過的,實實在在發生過的回憶!
第一次與珊珊見面時的緊張,第一次試著與珊珊交談,第一次讓珊珊吃到自己做的飯,第一次得知珊珊為了救自己,甚至不惜謊報年齡獻血……曾經經歷過的,各種各樣的回憶;曾經充滿了自己心中的,各種各樣的感情——這一切再一次浮現在了蔣玉成的眼前。他本來以為,這些事情的年代太久遠,自己都已經忘記了——但是當他再一次回憶起這一切的時候,他卻發現,這些記憶新鮮如初,仿佛都是昨天剛剛發生過的事情一樣…
“搞定了——我先往下面寫了,你直接改就行了。”
蔣玉成和余寶晨兩臺電腦,都接入到了家庭網絡中——借助Office的云端協作功能,蔣玉成寫好的文章會直接出現在余寶晨的電腦上,然后余寶晨再對其進行修改。現在呢,蔣玉成十分滿意地發現,在這個以自己對妹妹的感情為題材的企劃中,自己和余寶晨的地位,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過去的時候,自己基本上是在被余寶晨牽引著前進——名以上說是自己在寫作,余寶晨來修改。可是實際上呢?是余寶晨在通過自己來貫徹她的想法和思路。而現在呢,主導權重新回到了蔣玉成的這邊——所有主要的構思和創作,都由蔣玉成來完成,而余寶晨呢,則是在利用她自己的才能,來對蔣玉成的回憶進行潤色和挖掘。如果兩個人的想法有了什么沖突之處,余寶晨也甘愿服從蔣玉成的回憶。蔣玉成再一次,找到了“自己寫小說”的感覺。
自己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勝利,憑借自己的力量,憑借蔣玉成和小胖子的力量!——這樣的念頭讓他感到心里空前地充實和滿足。
但是…要說蔣玉成的心里面完全沒有陰影,那也是不對的——只是這陰影在陽光的暴曬之下,一時間有點難以發現了。蔣玉成總覺得這必勝的邏輯當中,好像是存在著某些漏洞,可是具體漏洞在那里,他也說不出來——這并非理由充分的擔憂,僅僅是一種下意識的,直覺一樣的感覺。
直到第二天,也就是十月一日國慶節的當天上午十點十分的時候,余寶晨才一拍桌子,說道:
“糟糕!”
“怎么了?”蔣玉成趕緊問。
“我們把一件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什…什么事情?”
蔣玉成唯恐決戰之路又出現什么波折,于是趕緊問道。
余寶晨把臉正面轉向了他,說道:
“今天是國慶節…今天有閱兵式!!!”
對!…對呀!怎么把這個給忘了!蔣玉成也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這可是本朝軍武宅十年一遇的大狂歡,怎么能錯過了呢?因為傳說好多狂霸酷帥叼的新玩具,比如南霸天新裝備的全狀態版黑絲(注1),還有海軍的艦載無人機都要出場,自己可是從半年前就開始期待了啊!…只能說是最近的決戰太消耗精力了!當然,不管碼字再怎么重要,這一兩個小時的耽誤總沒關系吧——國慶閱兵這件事情,對蔣玉成來說至少也是和決戰一樣重要的。
“快快快!!快開電視…”余寶晨忙不迭的站起身來奔向客廳,“現在應該還沒開始多久…”
果然——趕上了,電視上出現了張主席坐著紅旗轎車檢閱各方陣的場景,蔣玉成和余寶晨這才放下心來,開始欣賞那一片07式軍服和數碼迷彩的海洋,以及主席臺上的某位神采不減當年的百歲老人。因為本朝對軍事科技多加保密的緣故,閱兵式上面很多的裝備都是第一次亮相,即使是蔣玉成和余寶晨這樣的軍迷,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分辨出來——但是,這么多不明覺厲的新東西,豈不是更說明本朝蒸蒸日上了嗎?
“雖說王師可能還有更好的,但是我們是在大踏步地進步啊!”
本來這個時候,蔣玉成應該是沉浸在徹底的興奮當中的——不過也許正因為思路徹底從寫作上面挪開了,蔣玉成才能抓住自己心中那團若有若無的陰云。電光火石之間,他終于明白自己一直擔心卻又莫名其妙的原因了:
“等等!余寶晨…你說我們的藝術能夠勝過奈奈的網文…”
“對呀,這有什么可懷疑的嗎?”
蔣玉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但是,但是奈奈也是有才能和經驗的人啊!如果她要搞起藝術來,會比我們強得多啊!”
可說天生神將卻輕松地笑了——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不會——因為她輕敵。”
“輕敵?你是說…”
“別忘了,她寫的可是普通的輕小說,用來作商業出版的——她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她的稿子已經準備好了。你我二人到現在為止,別說是藝術了,就連優秀的網文都沒有拿出來過——她斷然不可能為了擊敗我們而重新寫一部作品的。”
神將說到這里,把電視遙控器擱在一邊,眼睛瞇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