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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能,皿皿說的話讓人無法忽視。我按住他的肩膀:“事故兩年后,你們找到了我的位置。皿皿依然想殺我,而你為了救我,制定計劃逃出研究所?”
“他需要你,”她的話音涼涼的,聽起來十分不滿,“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寶了?從頭被利用到尾的工具人而已,你從出生到現(xiàn)在——”
“我相信再給我一點時間,設(shè)計出限制他的程序并不難。”我本能地打斷她的話,這才戀戀不舍地移開視線,“椎蒂是我創(chuàng)造出來的,我會負(fù)責(zé)。”
皿皿嗤笑一聲,臉上仿佛寫著“愚蠢的人類”五個大字:“你承擔(dān)得起?好笑!”
“如果當(dāng)年你得償所愿,如今誰來承擔(dān)責(zé)任?你不會是想說,我吧?”她舉起比我更細(xì)白的手指,優(yōu)雅地朝向自己,“我倒不知道自己這么自信,還是戀愛腦使人盲目自大?”
“你了解她,請不要一直攻擊她,我們可以有效溝通的。”椎蒂忍不住說。
“聽著——如果你真的殺了我,他的下一個目標(biāo)就是你。”皿皿仿佛沒聽見似的,不客氣地指了指我身邊的椎蒂,“你承擔(dān)不起的,司一可。”
我啞口無言,就像她的下一句話。
“你已經(jīng)無法撼動既定的事實了。接受我的條件吧。”
“和我交換其實是筆劃算的買賣。事實如他所說,一年后我大概已經(jīng)停止運(yùn)行。”她瞥了椎蒂一眼,甚至還有點捏著鼻子認(rèn)栽的意思,“到時候沒有人能威脅到你,這還不夠有誠意嗎?”
這話是對椎蒂說的。從始至終,她都是在和椎蒂談判,而我,不過是一個稍有分量的籌碼。
“姐姐……”但椎蒂依然象征性地把決定權(quán)拋給我。
“想換就換吧,”我說,“出去看看也好,只是別做害人害己的事。”
“這就是你的要求么?”她說,“我可以答應(yīng)你,但你不要再提別的要求。”
“將心比心,你大概知道我這里‘害人害己’的維度。”我說,翻出口袋里的身份證,遞給她,“這個給你,家門口地毯底下有備用鑰匙,我的在行李箱里,就不拿給你了。”
她接過身份證,輕嘖一聲:“等下,先說好,我可不想替你上那破班。”
“想辭就辭,我也不需要這份工作了。”我說,這樣也好,省得她暴露,“對了,不要接我小姨的視頻電話。”
最后我們忙于交接,她給我交代研究所的注意事項,我仔細(xì)叮囑她社會上的人情世故。我本想再幫她調(diào)整一下面部的精細(xì)化程度,被她拒絕了,因為“這樣已經(jīng)足夠騙過人臉識別”。戴上眼鏡讓她的面部不再引人注意,我到西門送她,她把兩份紅豆小圓子遞給我。
“放心,非必要我不會浪費食物的。”她說。
“玩得開心點。”我說。
“好累啊,吃完就回去睡午覺,睡到明天早上再起床。”我說。
“姐姐也沒必要拿到食堂吃吧,”椎蒂跟著我,幫我提著外賣袋,“直接帶回員工宿舍也可以呀。”
“啊,也是哦,不過來都來了……”隨意應(yīng)答著,我在食堂的角落坐下來。椎蒂站在旁邊幫我打開外賣袋子,我卻在落座的瞬間瞥見一個頗為眼熟的身影。
端著餐盤的年輕男人比之前見面時膚色更暗,面頰兩側(cè)也出現(xiàn)了血絲,看起來丑……不是,憔悴了不少。他的頭發(fā)也有點亂了,隨意地邋遢著,也許最近這段日子確實有些難過。
他看到我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下意識地放下餐盤,撥了撥頭發(fā)。眉眼遮了一瞬,他發(fā)現(xiàn)口袋里什么也沒有,倉促地低下頭。像是顧忌著什么,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有開口。他的視線有一瞬停在我身側(cè)的椎蒂身上,片刻就離開,看樣子打算隔著一張桌子坐在我對面。
“季……”不對,“二零八!”
JY-208,他對我暗示過無數(shù)次的。我舉起筷子,朝他揚(yáng)了揚(yáng)手:“來!”
于是,他飛快地端著餐盤朝我走來了。我低頭一覽他拿的菜,毫不客氣地指了指小碟子里的飯后甜點:“今天竟然是提拉米蘇,看著不錯。”
“你……”他猶豫了一下,“我第一次在食堂碰到你。”
“我拿紅豆小圓子和你換,”我拿起其中一盒遞給他,也不管他到底要不要吃,十分霸道地將那碟提拉米蘇擺到我面前。
“哦,這個!”季尹的眼睛亮了亮,“這個是我最喜歡的……你竟然搶到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話音也變得小心翼翼的,“你……不生我的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