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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輝?你怎么在這里?」劉安詩走過來拍了拍她,這是她們現在見面時她都會做的小動作,像是想確認她一切安好。
今天她心情沒有那么差了,笑容明亮了點,不是硬擠出來的淺笑格外的可愛。
「我剛剛去吃晚餐,想說你要下課了,可以跟你一起走回宿舍。」嚴輝也微笑以報。
劉安詩點點頭,即使沒有很明顯,但感覺得出來她是開心的,像小精靈一樣踩著輕盈的步伐前進,嚴輝覺得那一刻她是把那些不開心的事全忘了,如果未來也能是那樣,她可以安靜的跟在后面,他們什么都不必煩惱,就這樣相視而笑的,走在每一天回去的路上……
到頭來連追求幸福的勇氣也是她給的,跟這些比起來,那一切擔憂真的太無所謂。
劉安詩緩步走著,一邊笑著說,「我跟你說,今天金工課的老師說我的想法很棒,說那可以試著去發想一系列的作品──」
「學姊,可以先聽我說一件事嗎?」
她轉過來,眼里滿是困惑,看著嚴輝三步併兩步的走到她面前。
「我……」到了這一刻,嚴輝還是會緊張,她不能想像脫口而出會為這一切帶來什么改變,也只能深呼吸之后把那一切拋在腦后。
僅僅是想讓她知道而已,讓她知道她每晚在哭泣時還有個人在心疼,還有個人想伴在她的身側,她不是失去了誰就沒有價值的孩子,她是給了自己救贖跟溫柔的天使,所以夠了,別再浪費那些眼淚,也別再追逐那雙不會回頭看的眼睛。
她是緊張,但是終于能好好說出口了。
「我喜歡你。」
請不讓這句話變成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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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直不知道自己怎么上樓的,累得像條狗一樣,只想快點洗好澡然后躺著,但在那之前必須確定一下阿貓的狀況,那么多天沒吃飯了,他下班立刻去買了好一點的貓罐頭跟牛奶,多少吃一點也好,別再讓體重下降了。
他進門之后開了燈,把包隨手一丟之后便喚著那隻伴了他三年的橘毛貓,但是沒有看到,牠沒有窩在床上,也沒有在桌上,想想最近牠不舒服,總喜歡在奇怪的角落待著,再多找一下就有了。
于是他去看了桌子下,床板下,床跟柜子中間的縫隙,沒有,陽臺上,廁所里,浴缸里,架子上,全部都沒有,找了十遍也沒有。
最后他搬張椅子,踩上去看那個衣柜和天花板的縫隙,他找到了,在滿是灰塵的角落乾瘦的縮著,安靜的像是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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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學溫和嚴輝分別之后也沒有回宿舍,他去了系辦,找到了還在聊天的素描教授江衡,跟他打探了些過去的事情,不知不覺就聊到十點多了。跟江衡分別之后,那些話也一直縈繞在腦海,簡直在自討苦吃。
你說李慕?他以前是我的學生啊,跟漉辰同一屆的,水墨書畫那些好的不得了,老師們都覺得他留在這里實在太可惜了,所以他在那之前就決定要去日本交換看看,如果適應的話大概也不會再回來了,畢竟這里那么狹隘……他跟漉辰很好啊,成天貼在他身上,林同學林同學一直叫的,雖然那時他總表現得有點嫌棄,但李慕走了漉辰還是很失落呢,好像從那之后就沒什么笑過,我還是很懷念漉辰會笑著聽我講干話的時光,我還有那時候他笑得很開心的照片呢,是在拍我的導師班上課的時候不小心拍到的,啊,你想要那張照片啊,我可以傳給你,我還是覺得他們就這樣不聯絡了實在有點可惜,問他李慕最近怎么了也一直說不知道,不曉得是不是有什么誤會,還是希望可以趕快解決啦,畢竟他們之前是這么好的朋友……
是朋友嗎?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嗎?藍學溫覺得自己的焦慮沒有比嚴輝少,他有自己的煩惱,也有自己的恐慌,他多怕以前那些微小的幸福都是在某個人的巨大光芒下投射的影子。反覆地看著江衡傳給他的那張照片,漉辰望向旁邊那個背對著鏡頭的人笑得多溫暖,若不是看到了這個,他不能想像漉辰還會那樣笑的,然而到底是什么讓那個人的一切都在一夕之間失去了溫度?
越是焦急藍學溫就越想確認林漉辰的感情,想要把這個人看得清清楚楚的,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不要像現在一樣卡在一個模糊的地帶,太痛苦了。心中已經有一塊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什么也不是,像是今天早上跟以往的每一次,即便林漉辰的難受是擺在眼前的,他卻什么也做不到,就這樣看他遠去。
學長,你現在到底在哪里?怎么了?還會不會難過?
他抬起頭來看著天空,而在他視線投射的盡處,夜燈閃爍的彼端,林漉辰在昏暗的房間角落坐了很久很久。
他不久前就把阿貓帶去埋葬了,回來之后他異常的冷靜,一直反覆的想著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么?難過的到底又是什么?明明該是知道任何東西總該會走到這一天,卻還是因為自己來不及救下那本該可以挽留的生命而懊悔,但是懊悔沒有用,走了就不會回來了,再怎么贖罪也是于事無補。
再說不過是隻寵物貓,世上因為疏忽而喪失的生命太多了,有必要傷心成那樣嗎?不,不會,正常人都不會的。
他四年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喪失了什么,那到底有什么資格好說不想活下去?
所有的傷心跟痛苦都不該存在,有的話也是出自于自身,而不是外在的人事物,只有自己能決定要不要哀傷,要不要憂鬱,于是他選擇不要,再也不了,只是他消除這些不該有的情緒時,用的手法比別人激烈了些而已。
他最終站了起來,拿出鉛筆盒里的美工刀,一直不用是因為他內心還是不愿承認自己正在做那樣不正常的事,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不正常的事情用不正常的手法來矯正,一切都合情合理。
整齊的刀法,鮮紅色的血液,當那些東西跟著自己的感情一起嘩啦啦的落在地上時,實在是太美麗了,他多希望有誰也可以跟他一起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