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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她幾乎沒有遇到劉安詩,這讓她有些沮喪,雖然安慰自己她只是在準備系展,所以會比較忙而已,但被他們這樣一講又好像變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畢竟兩個人一起不見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什么。
游少寧輕笑了聲,「哦?那也許是他們私奔了。」
「不好笑。」藍學溫淡淡地瞄向他,「而且他們不會在一起,漉辰是我的。」
「不是我要打槍你,他們在一起的機率絕對比你們在一起的機率大了好幾倍。」游少寧挑眉,「你不要這么執迷不悟。」
藍學溫沒有反駁,但是他的表情是輕蔑的,好像游少寧才是那個真正執迷不悟的人。
看著他們,嚴輝有種異樣的感覺,她認同游少寧的話,卻也覺得藍學溫的篤定并不是無理取鬧,他會做一件事一定有他的理由,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只是那個理由嚴輝怎么樣都想不出來。
這讓她有點迷惘。
后來游少寧就自己去系辦了,要藍學溫直接去學生餐廳等他。一直到游少寧搭上電梯時,嚴輝才一頭霧水的問:「你怎么這么肯定他們不會在一起?」
他看了她一眼,開口:「那你覺得他們在一起會幸福嗎?」
「什么?這要等在一起之后了才會知道吧?」她更是疑惑了,「而且他們看起來那么速配,兩個人都有很棒的特質……」
她時常覺得,他們走在一起的畫面像是一幅畫,她可以為此在后頭放慢腳步欣賞,生怕驚擾了這樣美麗的風景。劉安詩開心的分享自己的事,而林漉辰安靜的聆聽,并且適時的給予回應,兩個人一起吃晚餐,再溫柔的互相道別,日復一日的,就像每一天的幸福都該如此祥和。
能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看起來很速配,但實際上如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藍學溫平淡的解釋,「有時候為了生活,總要把自己包裝成眾人期望的樣子,但是否在往來的過程中出了什么端倪,自己不會知道,旁人有時候卻是可以看的一清二楚的。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們的關係究竟是怎樣,但是我知道他們在一起絕對不會幸福。」
「什么?你到底在說什么?」
越聽越是眉頭深鎖,嚴輝想要問清楚,但是藍學溫卻搖搖頭,不愿意再說下去。
「我想你還是親眼去看看還是比較好。」他移開視線,看著主要展場門口放著自由領取的明信片,拿了一張起來端詳,「你改天晚上如果有空,可以去頂樓看看,五樓上去的樓梯是被封鎖的,從那里走往下的樓梯卻是開放的,如果你能夠看到的話,或許就會明白我在講什么了。」
嚴輝想了一下,腦中才浮現了藍學溫描述的那個場所,那個地方很隱蔽,也很幽暗,唯一能讓光線進入的只有鑲在墻上的一扇小窗,而且似乎有一百年沒打掃了,四處都是灰塵,還有一堆雜物,是個一般人都不會想久留的地方。
不安的感覺在心里躁動起來。在那樣昏暗的角落,是否有什么樣的事情一直在發生?
「這次的系展肯定是少了什么的,但是就跟這世界一樣,即使有人脫隊了,其他人也不會因此而停下,世界不會停止轉動,系展一樣可以開始,殘忍卻合理。」藍學溫最后又把明信片放了回去,擺得和下面每一張一樣整齊,「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她,就應該更努力地去了解她,試著去察覺,你看到的一切跟真實究竟有多大的落差,就會知道事情一直都不像我們想的那么簡單。」
「我……」
嚴輝張口本想說些什么,卻又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該反駁嗎?可是有什么好反駁?他用平淡的語調說出的那一字一句有什么是強詞奪理?還是該問些什么?可她連自己想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她什么話都沒有說就走了,就像是逃跑一般回到了宿舍。
寢室里沒有一個人在,她沒有打開大燈,也沒有打開桌燈,直接丟著包包就躺到椅子上。
她不想去思考那些過于復雜的事,隨手抽出速寫本開始涂鴉,心情卻沒有因此平靜,又想到自己忘記去拍那張美麗的油畫,更加的煩躁起來。她忽然也忘記自己為什么想要拍那幅畫,那在腦海里的模樣似乎也沒有一開始看到的那么美好溫柔了。
她只覺得藍學溫是那樣無憑無據,他怎么會知道他們在一起一定不會幸福?所見的一切跟現實又能有什么落差?因為劉安詩的笑容一直是那樣溫和愉快的,不是嗎?
即使那個笑容,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了。
畫著畫著,她發現自己畫的那個人越來越像劉安詩,到最后她把筆丟下,闔上速寫簿,把臉埋在兩膝之間。
嚴輝其實是明白的,那些硬是找出來的反駁的話,都是她不想去面對現實的藉口罷了,藍學溫一定察覺了什么,把一切都跟她講明,清楚的攤在眼前,只待她張開眼睛確認。
但是她不想,真的不想。
然而這又是為什么?她覺得自己無法在深入去想這個問題的答案,萬一她找到了,一定有什么會因此而崩毀。
──「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該試著去察覺。」
可是那些事,真的是她觸碰的起的嗎?
或許她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樣,可是那又如何?那是他們的事情,她有什么資格去介入?劉安詩的喜歡是那樣千真萬確,她又怎么能憑著自己不值得一提的愛慕去插手?
最后她爬到床上,用枕頭蓋著臉,一片漆黑里,只覺得自己越來越想念那個如朝陽般溫暖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