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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知道,怎么就能斷定人家倆人不是情投意合兩情相悅呢,永嘉這孩子又不是旁人肚子里的蛔蟲。容慎覺得有點頭疼,小孩真是太不好教育了。
大概是她臉上的表情太明顯了,永嘉有點著急,好像是為了急于證明自己真的是對的,想也沒想就說道:“嫂嫂你別不信啊,永嘉雖然沒喜歡過什么人,可是永嘉見過別人啊,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才不是謝四姑娘那樣呢,真的!”
這小丫頭一口一個“喜歡”,一點也不覺得害臊,容慎無奈地笑笑,耐著性子點點頭,哄她,“那永嘉說說,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怎么樣的?”
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永嘉不假思索地說道:“是有光的啊,亮亮的,深深的……就像……就像七哥看你的模樣!”
這……
說來說去又繞到葉翡身上來了,容慎很擔憂永嘉啊,這世上如葉翡一般固執專情的人,只怕也很難找出第二個來了,永嘉按著這個標準評判真愛,這輩子可還能嫁出去了不?
永嘉見容慎沒說話,也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沒醒過來,自言自語似的感嘆道:“七哥那么喜歡嫂嫂……嫂嫂能嫁給七哥,實在是太好了!”
要是沒有嫂嫂,她七哥可要怎么辦呢……
是啊,太好了……容慎默默地在心中回應了一句,不留神,手下沒捉住,竟然被永嘉給溜了,等她反應過來,永嘉那身手敏捷的小丫頭竟然已經竄出老遠了。
這丫頭……
“嫂嫂,你先在這兒等等,永嘉一會兒就回來!”永嘉朝容慎揮揮手,哼,捉弄那個謝四小姐,她有一百種方法!
容慎:……
感情小姑娘還是和原來一樣風風火火,說什么是什么,她就說么,這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永嘉都給慣了這么些年了,怎么可能說沉靜就沉靜……這些還是要修煉啊……
原本跟著兩人的宮娥分成了兩波,大部分都跟著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大新聞的永嘉去了,剩下一小部分安靜地杵在容慎身邊,盡職盡責地假裝人體蠟像。
容慎看著她們也覺得拘束,便揮揮手叫他們退下了。
這宮里的宮娥大半都是熟悉容慎的,畢竟她還未成為靜王妃之前,就已經對皇宮輕車熟路,更何況后來又在清涼殿住了一段時間,自然用不著她們引路,這會兒王妃說要靜靜,她們當然不敢再打擾,互相看看也就悄悄退到遠處了。
永嘉一走,容慎就無所事事了,清仁宮暫時是不能回去的,畢竟太后剛把她支開,她也不想做那么沒眼力見的人。可自己坐在這兒,也有點太尷尬了。
容慎閑著沒事,一只手支著下巴左顧右盼,這邊瞅瞅,那邊瞧瞧,這不瞧還好,一瞧果然瞧出事來了。
那邊從晨思殿方向走出來的一道清寒人影……
容慎下意識地站起身來,抬高了聲音,叫道:“二哥!?”
那原本徑直朝外走去的身影猛地停住了腳步,扭過身來朝容慎這邊望了望。
清寒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看到容慎之后微微有些訝異,不過緊蹙的眉毛很快就惺忪下來,朝她走過來。
果然是容恒。
只是他在這里做什么?
容慎可沒想到會在皇宮里碰見容恒,剛才那聲“二哥”也是下意識地叫出口的,這會兒容恒真的朝她走過來了,容慎又有點手足無措。
她已經隱隱地察覺出了什么,因此而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態度面對她的“二哥”。
轉眼間容恒已經走到了近前,就像往常一樣,容恒熟絡地給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就如同他曾經千百次幫她整理斗篷一樣,動作輕柔寵溺。
“怎么一個人坐在風口上?”不怕染了風寒么。
容慎下意識地想要往后退,躲開容恒的親近,可是雙腿卻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樣,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如果這個時候她躲開了,以后,許多許多個日子,她一定會后悔的。
“二哥,你怎么在這兒?”這么多年,容恒一向神出鬼沒,她卻從來沒有仔細想過,容恒都在做些什么,就好像今天,她也不知道,容恒什么時候和皇宮也這么親密了。
在他作為晟王遺孤的情況下。
容恒沒有回答,漆黑清潤的眸子深深地看著面色紅潤的小姑娘。看來葉翡將她養的很好,她過得也十分幸福。
“阿慎,二哥要走了,往后……”在某個清晨或者午后,在朔風撩起你斗篷上的兜帽,吹亂你的鬢發的時候,你會不會忽然想起我,想起你曾經有過一個十分疼愛的二哥?
走?
去哪?
容慎幾乎立刻想起了這個清晨她做的那個夢,她和容恒站在繁盛的梨花樹下,容恒遞給她一枝梨花,在夢里他也說他要離開,可是,他要去哪兒?
“你也要出門游歷了嗎?”容恒從前雖然很少在府上,可也沒有遠走過,不像容恪,被送到千里之外的嘉林去,這個時候他忽然要走,是因為京中形勢緊迫,他要躲開這段風聲正緊的時候么?
容恒遲疑著點點頭。
他終于大大方方地見了葉騫,見了這個二十年前下令屠盡晟王府的皇帝,以晟王府遺孤的身份。
容恒說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有多少恨。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他從未見過父母,也從未見過晟王府,他不知道晟王府三個字到底代表著什么,在他的記憶里,只有容明琮和盧氏,只有裕國公府這一大家子吵吵鬧鬧的人,他在裕國公府里長大,從不參與府上的事情,可是卻不可避免地把它當做了唯一的家。
當你的選擇并不能夠改變過去,卻會影響到現在的時候,你會怎么做呢?
高高在上的君王從來不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圣人,他一早就知道,所以當這個同他有著血緣的仇人居高臨下提出要求的時候,容恒認真仔細地考慮了。
裕國公府私藏余孽、欺君罔上的罪過他可以不追究,容恒也可以繼續做著裕國公府的二公子,只是,他必須離開,永遠地離開,此生不得再踏進京城一步。
這是皇帝的條件。
你瞧,高高在上的皇帝,在明明知道自己做錯了的情況下,還是用了“余孽”這樣的稱呼。
如果說在踏進晨思殿之前,容恒還對這個有著血緣關系的皇帝抱有著一絲幻想的話,那么在聽到他的條件后,感受到的,就只是徹骨的寒冷了。
好像一切的事情都可以這樣無聲無息地解決。他保住了一條命,裕國公府也保住了鮮花著錦的繁盛,而皇帝,則保住了一個秘密和一世的英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