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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人目送兩道背影吵吵鬧鬧的離開,輕輕搖了搖頭。
“跟你說話呢,聽說前兩天二姑姑帶著童家表妹來了?你見著了吧,跟老太太說得一樣,長得可結實了?”容恪喋喋不休地跟在容慎身邊,轉眼間又把話題轉移到風馬牛不相及的地方來。
容慎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好奇寶寶容恪,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她三哥一定是一個人被關在觀雨軒太久了,這才憋瘋了成了話嘮。一定是!
“反正快到年關了,等初一宮宴的時候,童家表姐一定會參加的,你自己看就是了?!比萆鞑荒偷卣f道,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怎么說呢,我覺著童表姐比你有男子氣多了!”
最起碼童靖祺又帥又攻又懂事有擔當,可容恪除了吃喝玩樂什么也不會,連童靖祺都比不上,更別說童耀杰、童修杰兩個表哥了。
所以說他挨揍也是正常的。
“哦對了,三哥,”容慎選擇忽略掉容恪臉上受到一萬點暴擊的神情,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來,“快年關了,爹爹也快回來了,你還是想好等爹爹回來以后怎么交差,再來操心別的事情吧?!?
要是讓容明琮知道容恪再嘉林呆了四年不但不學無術還死不知悔改,他可能就不是挨那一頓揍了……
隆隆的馬車聲在曠寂的青石板宮道上響起。
年輕的男子只穿了一件藕合色長袍,領口和袖口以深紫色絲線繡著精細的吉祥如意紋,一只手扶著額角,靠在微微搖晃的馬車壁上,順著簾子掀起的角若有所思地看著外面的街道。
葉翌坐在對面朝那人瞥了一眼,一挑眉毛打破了一室寂靜,“你外面那件衣服怎么沒了?”
剛才葉翡一回來他就看見了,一旁的世家子自然也看得到,只是葉翡性格冷一些,他們不好直接問,只在心里猜猜罷了。
對他這個傻了吧唧一門心思對人家好的七弟,葉翌真是恨鐵不成鋼。要他說,用得著眼巴巴地把耳釘送回去么,人家小姑娘還未必放在心上呢,他整天這么抓心撓肝地想人家,莫不如留在身邊做個念想,也好睹物思人是不是。
“沒什么。”葉翡并不想這個時候提起容慎,尤其不想聽見容慎的名字從他皇兄嘴里念出來。
“容家那個小姑娘……”
對面的人動都沒有動,只是微微斂起的下頜線顯得有些緊繃。
果然有問題!
太子殿下最喜歡看他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七弟炸毛了,往常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沒什么效果,這下可算找到他的弱點了。
葉翌既然來了興致,肯定要好好試探葉翡一番了,當即饒有興趣地說道:“容家那個小姑娘真是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將來……”
“皇兄,”一直神色漠然望著窗外的葉翡倏地轉過了頭,“自幼我便從不和你爭搶任何東西?!?
葉翌點點頭,是的唄,他這個七弟最大的有點就是對什么都漠不關心,權勢、地位、父皇的恩寵與倚重,葉翡向來是最不在意做別人家綠葉的人。兄弟間他同葉翡走得最近,也是因為這個人的心思全然不放在這些事情上。
“可唯獨容慎,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嘖嘖嘖嘖嘖,他就隨口一提,有這么跟自家兄長這么說話的嗎!他這是造反?。√拥钕峦葱募彩椎負u了搖頭。
真是男大不當留啊!
☆、第24章 登門
容慎的話一點也不唬人,沒過幾天,容明琮果然回京了。
裕國公府的長房回來了,自然是全府上下歡天喜地,加上已經是年關歲尾,內內外外都忙著采購布置,往日里雞飛狗跳的裕國公府難得的消停。容恪算是整個府里最游手好閑的一個人了,可擋不住容明琮回來了,除非他想再挨頓揍,否則,是怎么也不敢上房揭瓦了。
這邊容恪驟然墜入冰窖、乖乖地夾起尾巴做人,那邊對于容慎來說,卻是進了天堂一般。
畢竟她這個在外身居高位無限威儀的爹爹唯一的缺點,就是對閨女毫無原則的溺愛了。容明琮一回來,甭說盧氏,就連整日里最喜歡管東管西的問荷都對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容慎日子過得滋潤,府里也沒有什么煩惱事,整日里吃飽喝足悠哉悠哉地同容悅容意玩鬧,好不自在。因此,當念念不忘的靜王殿下親自登門來討衣服的時候,容慎是沒有一絲絲防備的。
這天正是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日理萬機的圣人忽然想到,自己昔日的伴讀、外出做官一年有余的容家長房容明琮回來了,不禁感慨萬千,當即大手一揮,賞賜了不少珍寶書畫,要給容明琮送去。
正巧靜王殿下過去請安,圣人正愁沒個靠譜的人辦事,一看葉翡,立刻高興起來。裕國公府的容三公子正是葉翡在嘉林四年的同窗,他辦事又一向穩妥,正好還可以多在未來岳父面前走動走動,簡直是一箭三雕!
因此,葉翡就這么被抓了壯丁,帶著圣人御賜的一應財物,浩浩蕩蕩地進了裕國公府。
葉翡的突然造訪可以說是叫完全沉浸在準備春節的裕國公府措手不及。不過到底是蒙恩多年的容家,短暫的手忙腳亂過后,也就有條不紊地接待葉翡了。
葉翡并不在意裕國公府的禮節周到與否,實際上容家的待人接物一向是無可挑剔的,他比較關心的是,為什么容慎一直都沒有露面。
一番寒暄過后,容老太太也就看出葉翡的心不在焉,見葉翡心心念念魂不守舍的模樣,心中也舒坦,便吩咐了身邊的丫頭引著葉翡往聽風閣去了。
前次分別其實談不上多愉快,葉翡心里明鏡兒似的,可當日他那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皇兄的話確實是說到了他心里。
“你就自己在這兒憋著吧,人家小姑娘可什么都不知道,等你再憋兩年,小心容家小丫頭喜歡上旁人,被搶走了。”
葉翡一路跟著引著他往聽風閣走的大丫鬟,看著路上的花花草草,心中的思慮這叫一個山路十八彎。
他行事向來果決,從不拖泥帶水,偏偏遇上她的事情就左右為難地將自己來回撕扯。手腕上的傷疤時時刻刻地提醒她,這個小姑娘僅是不喜歡他的靠近,甚至還有些抗拒,放肆大膽的苦果他五年前是嘗過的,五年嘉林的磨礪也叫葉翡將自己的心思藏的更深些。
可……若真的和太子說的一樣,他把心思藏的太深,這丫頭被別人騙走了怎么辦?以他對容慎的了解,她若是真的有了心上人,就算裕國公府仍要將她嫁給自己,容慎也是能把國共府攪翻天的人。
更別提,裕國公府這可是一家子的倔脾氣,雖說不至于和皇家對著干,可也絕對不是能讓自家姑娘受委屈的。當年圣人非要給容明琮塞個公主結成連橋,容明琮可是也梗著脖子死活不干,最后硬娶了長平盧氏女呢。
胡思亂想之間,那個大丫頭已經停下了腳步,回頭朝葉翡施了個禮,便進去通報了。
葉翡負著手站在臺階下,看著這小院兒熱熱鬧鬧的裝飾和平靜祥和的氛圍,忽然就很想立刻見見她,想看看她笑瞇瞇地小臉、彎成月牙的大眼睛,想摸摸她額前軟軟的碎發。
“殿下,”先前那個進去通報的丫鬟已經轉身出來了,面有難色地將臉上浮現出謎之微笑的葉翡從失神里拉回來,“姑娘好像睡著了,這……”
睡著了?
雅荷看著眼前的靜王殿下微微蹙起了眉毛,心里有點擔憂,“殿下,姑娘真的……睡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