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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一個人一段很長的時間,會提升自己的勇氣嗎?
可能他們不會因為時間長而變得更勇敢,而是變得更脆弱、更不夠堅強。
所以,大膽去愛,是不是會好一些呢?或者說,像何槿妍一樣俐落勇敢,是不是就不會錯過機會?
某次在肯德基吃午餐的時候,她把這個計畫告訴姜承豁,沒想到姜承豁竟毫不遲疑的說要和她一起去。
「你也要去?」憶起姜承豁上次昏倒的畫面,周苡綸大力的搖搖頭:「不不不……你還是別去了,萬一又昏倒了怎么辦?」
「我的天啊,周苡綸,你不會真以為我上次昏倒是因為玩了六次的海盜船吧?」
「不然你為什么會昏倒?」她說得理所當然。
姜承豁大大嘆了口氣,「我看起來有這么虛弱嗎?那次應該是……感冒吧。」
「小感冒也能昏倒,你的確挺虛弱的。」周苡綸反譏。
他們又吵了一會兒,反正姜承豁就是又哭又鬧都要跟,周苡綸只好妥協。
「你這個去游樂園連自由落體都不敢玩的人都要挑戰極限運動了,像我這樣海盜船玩六次的極限運動玩咖怎么能不去試一把?」
是啊,為了吳朔宇,她甚至連自己的恐懼都克服了。
那么,她是不是也該為了他勇敢一次?
這個寒假很長,時間過得很慢。
周苡綸和姜承豁到新莊攀巖。
整個寒假,他們前前后后去了不下十次,姜承豁已經能翻墻了,周苡綸卻連第一面墻的一半都爬不到。
「唉,我果然沒有什么運動細胞。」周苡綸一邊捶腿一邊搖頭。
「沒關係啦,可能攀巖不太適合你,我們再去玩別的就好啦。」姜承豁擦了擦汗,「下一個你想玩什么?」
「衝浪!」
然后,他們又大老遠的跑去宜蘭頭城衝浪。
那天天氣微涼,周苡綸突然意識到,春天就快來了。
對喔,已經開學了呢。
周苡綸隔壁的位子依然是空的。
他還沒回來。
拋開多于的思緒,她換上了泳裝,跟著姜承豁走向海灘。
教練推了推險些滑下鼻樑的墨鏡,咳了一聲:「衝浪的時候,右手舉高,重心往前壓,姿勢不要太僵硬,像這樣……」教練示范了一回,姜承豁了然的猛點頭,周苡綸則不解的狂搖頭。
「來,我教你。」姜承豁走到她背后,握住她的手調整她的動作,「放輕松,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在左腳上面……」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她的發隨著他吸氣而飄起,隨著他吐氣而掃上她的臉。
周苡綸想起了偷窺姜承豁告白的那一天。
周苡綸和吳朔宇很有默契的閉上嘴,躲在不遠處的欄桿旁偷看。
「何槿妍會來嗎?」她等得有些不耐煩,轉頭問吳朔宇……
瞬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吳朔宇的臉離她不到三公分,他的氣息全吐在她的鼻尖。
「呃,你……」她別開眼,想穩住自己無法平靜的心跳。
他眨眨眼,將食指放在唇邊:「噓,何槿妍來了。」
「欸,你擋到我了啦。」吳朔宇用氣音在她耳邊說。
他的氣息搔著她的耳朵,搔得她心癢癢的。
相似的場景,相似的氛圍,卻不是相同的人……
周苡綸下意識的避了避。
姜承豁似乎察覺她的不對勁,他僵了半晌,放開她的手。
他往后退了退,乾笑了幾聲,「大概就是這樣,我們先試一次吧。」
他們用腳繩將腳和浪板系在一起,在教練的帶領下攜著浪板下水。
在等浪的時候,姜承豁覷了周苡綸一眼,「緊張嗎?」
周苡綸雙手抱胸搓搓手臂,笑道:「還好啦,攀巖比較恐怖。」
姜承豁正想回話,負責看浪的教練舉手示意他們預備。
浪起時分,教練一聲「站起來」一下達,姜承豁輕輕松松的就跳上了浪板,帥氣的站了起來。
反觀手忙腳亂踩上浪板的周苡綸,好巧不巧,大浪一打上來,她就滾了下去。
被浪沖下去的那一瞬間,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唯獨一個名字浮過腦海……
這個名字,遠比「我愛你」要來得動聽。
她大喊吳朔宇的名字,在浪與浪之間載浮載沉……
姜承豁靜靜凝視著眼前的女孩。
那并不是張非常出眾的臉,卻飽含著自然與清純的氣息,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線。
想起方才女孩在奮力掙扎時喊出的名字,他的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刺刺的,痛痛的。
情不自禁的,他伸出手想觸碰女孩白凈的臉……
「咳、咳……」
「你醒啦?」姜承豁恢復正常,將剛才復雜的感情藏進自己深不見底的心洞。
周苡綸吃力的爬了起來:「嗯……我剛剛是不是掉進水里了?」
「不然你現在為什么會躺在這里?」姜承豁有點無言。
周苡綸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架在沙灘上的舒適躺椅上,頭上還頂著一把遮陽傘。
「噢,我要去謝謝教練!」
「蛤?謝什么?」姜承豁詫異。周苡綸的腦子怎么轉得這么快啊?左彎右拐的,他都快跟不上了。
「謝謝他救我啊!」
「小姐,請你先搞清楚狀況再行動好不好?你的救命恩人在這里。」姜承豁自豪的指指自己,「是我把你撈上岸的,教練救的是你的浪板!」
「噢,謝謝你啦。」周苡綸的臉上綻放出一朵笑容。
姜承豁看得有些失神。
「唉,攀巖難,衝浪更難啊。」周苡綸沮喪的差點就要捶胸頓足了起來,「我連站都還沒站起來欸……就『咚』一聲,掉下去了。」
「那……你要放棄玩極限運動了?」
「才沒有咧,我要去高空彈跳!」
周苡綸勵志喊話的下一個星期天,他們就千里迢迢跑到桃園高空彈跳。
高空彈跳對周苡綸來說,比攀巖和衝浪還要困難。
畢竟她有非常嚴重的懼高癥。
在吊橋上等候的那段時間,周苡綸死抓著姜承豁的衣角不放。
「你害怕?」姜承豁那雙帶笑的眼睛瞄了瞄女孩抓著自己衣角的手。
「還好啦……」周苡綸說得心虛。
「你上次衝浪說還好,結果掉進水里;這次高空彈跳也說還好,那你是準備要掉去哪里?」
馀光瞥見姜承豁使壞的笑容,周苡綸氣得賜他一拳:「烏鴉嘴!你掉下去的話,我會考慮要不要救你!」
姜承豁睨了她一眼,哈哈大笑。
輪到姜承豁了。
周苡綸打從心底懷疑他曾經玩過。
看他跳得得心應手,周苡綸目瞪口呆。
站在一旁的高空彈跳資深指導員的表情也一樣經典,他應該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玩高空彈跳沒有發出半點尖叫聲的。
難怪她剛才的那句嚇唬他的話一點效用都沒有,因為他根本不會掉下去。
「這是……」姜承豁不知何時回到橋上,繞到她身前扳了扳她的臉,「崇拜我的表情嗎?」
周苡綸揮開他的手:「誰要崇拜你啊!」瞥見指導員朝她招招手,她兇神惡煞的警告姜承豁:「等一下我跳的時候,不準拍照、不準錄音,更不準錄影!要是被我發現,我會用電腦技術把那張臉變成你!」
她站上吊橋的矮墻,強風一吹過,橋就左搖右晃的擺盪著。
做了好幾次深呼吸之后,周苡綸閉眼聽著指導員的倒數。
三、二、一!
被推下去的那個剎那,她放聲尖叫。
「妹妹,拉繩子!」在空中盪了許久,指導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周苡綸睜開眼尋找指導員丟下來的繩子。
可她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就是不見繩子的蹤影。
她猛然想起一個好久好久以前的記憶。
對上周苡綸詢問的目光,姜承豁淺淺勾起嘴角,「可以幫我撿一下筆嗎?好像掉在你附近,一隻藍色的。」
她點點頭,彎身尋找。
這時候,一道清冷的男孩嗓音傳入她的耳畔:「右邊。」
就只有乾乾凈凈的兩個字,周苡綸心想,這人真是視字如金啊。
果然,她在右腳腳邊找到了那隻筆。
正想回頭向那男孩道謝,卻只看見一雙黑色球鞋消失在教室后門轉角。
當時只覺生疏的聲音,此刻想起竟是如此熟悉。
看到了,繩子在右邊!
周苡綸心中一喜,使勁的扭動身軀想拉到那條繩子,可不管怎么盪、怎么轉,她就是沒法抓到繩子。
她急得哭了。
這個時候,姜承豁的聲音從上面傳了下來:「周苡綸,快點上來!吳朔宇打電話來了!」
吳朔宇?電話?
聽及此處,周苡綸冷靜了下來,不慌不忙的朝繩子慢慢移動。
「吳朔宇說,他很喜歡你!」
周苡綸抓住了繩子。
「他說他很想你!」
她攀上繩子,被橋上的壯丁拉了上去。
成功回到橋上,周苡綸累得全身癱軟。
姜承豁跨步走來正要關心她的狀況,她便先搶一步:「吳朔宇打電話來了?他掛斷了嗎?我可以跟他說話嗎?」
姜承豁的表情瞬間降溫。「他沒有打電話來。」
「什么?」
「我說,吳朔宇沒有打電話來。」姜承豁冷著臉,「剛才那是騙你的。」
「你為什么要騙我……你怎么可以拿這種事情來騙我!」周苡綸氣得哭了。
「如果我不這么做,你可能現在還在下面擺盪!」姜承豁指著橋下,萬分激動,「你想想,如果我剛才說的是『我說我很喜歡你』,你會這么積極的想辦法上來嗎?」
周苡綸愣了半晌,姜承豁懊惱的嚥了嚥口水,「我的意思是,假如我今天說的是『何槿妍說她很想你』,你也不會理我對吧?也就是說,你的大腦現在只愿意吸收跟吳朔宇有關的事物,其他的你什么都不要了。」
姜承豁臉上的陽光退去,只剩下一片濛濛霧霾。
周苡綸看了,實在于心不忍。
「對不起,我……」
姜承豁擺擺手,「算了,沒關係。恭喜你『終于』完成一項極限運動了!」
「姜承豁,你干嘛特別強調『終于』這兩個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