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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悶地灌了一口茶,李蛟有種上去扇他一巴掌的沖動,這人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泡上了一個蕩.婦!憑什么,憑什么敢蔑視秦始皇?還假父,假他媽個頭!
想到趙姬的肚子里正揣著會讓嬴政恥辱一輩子的根源,李蛟幾乎要控制不住撲上去!
忽然一道陰冷的目光掃過來,李蛟這才發現自己盯著趙姬的肚子時間太長,嫪毐如同警覺的毒蛇一樣瞪了他一眼。
不多時,家宴開始,嬴政端起酒樽,這時陸續有宮人上前斟酒布菜。
雖說守孝,可自周亡后,很多繁瑣規矩都形同虛設,更別提王室。
李蛟心中郁悶,又想著現在的酒水度數低,連連灌了好幾樽下去,白皙的臉頰漸漸染上了緋紅。
“公子!”身后的幽姬低呼一聲,迅速俯下身把李蛟嚴嚴實實地摁進懷里。
李蛟難受地動了動:“唔,悶……”
幽姬低聲道:“公子顯形了,想要遮掩就好好配合婢子,乖。”
又不是妖怪,顯神馬……形啊……李蛟昏昏沉沉又掙了掙。
“大王!”一曲歌舞畢,幽姬抱著李蛟,咬咬牙叫道:“我們公子不勝酒力,醉得厲害,您看……”
嬴政看著小孩被人抱著,雖然知道是他的親近侍女,心里還是不大舒服,擺手:“寡人的宮殿離得近,扶長安君去醒酒。”
幽姬連忙應喏,卻沒放開李蛟,寬袖兜頭罩住他的耳朵,半抱半扶地出去了,幾個含章殿的宮人連忙跟上。
宴會繼續,歌舞又上了一輪,然而嬴政的心思已經不在這里了。
對于李蛟,嬴政的感覺很復雜,一方面因為幼時的顛沛流離,他對這個自小生活在王宮的弟弟有怨氣,但相處久了,看著那雙和長安一樣單純清澈的眼睛,他又不自覺想對他好。
有時候幾乎是懷著期待想,如果他是長安就好了,他可以把他養在身邊。
厭倦地看著殿中花團錦簇的歌舞,席上帶著各式面具的親眷,那些目光中有衡量,有諂媚,有算計,有敬畏,卻唯獨少了一份真實,好像所有人都和他隔了一紗。
嬴政放下酒樽,淡淡道了一句“少陪”,就起身離開了大殿。
趙姬的臉色難看起來,嫪毐捏了捏她的手,才緩和了些。
幽姬原本是想直接把李蛟送回含章殿的,無奈大王發了話,只得把人送到上次的王殿側殿。
直到拉下床帳,她才松了口氣,猜測公子顯形是因為醉酒,幽姬又讓隨行的小宮女去熬醒酒湯,自己守在一邊。
嬴政出了太后宮中,也沒多做停留,心里惦記著李蛟醉酒,很快就回到了王殿。
一聲“大王駕到”驚醒了昏昏欲睡的幽姬,她瞥了一眼帳中,發現李蛟的耳朵還是原樣,連忙上前行禮,正好擋在床前。
嬴政看了她一眼,“起罷,寡人看看成蟜。”
幽姬臉色一白,握了握拳,勉強笑道:“稟大王,公子他方才吐了一身,婢子正要收拾,帳中污穢,不好沖撞大王。”
嬴政皺眉,他實在不想讓幽姬碰李蛟,只道:“王方,你去收拾。”
王方應喏。
幽姬額上滲出密密的汗來,叩頭:“大王,婢子能……”
“啊!”王方手快,一把掀開床帳,駭得眼珠子都要鼓出來,“護!護駕!”
嬴政心中一跳,轉頭看去,只見床榻上的小孩四仰八叉地呼呼睡著,頭上一雙毛茸茸的花斑貓耳乖巧地向后抿著,細長柔軟的貓尾巴掛在一邊,竟渾似半個貓人。
阻止了侍衛入內,嬴政上前幾步,黑曜石般的雙目定定看了李蛟一會兒,忽然道:“是長安。”
王方大著膽子看了看,果然見二公子頭上的毛耳朵花斑紋路和那只已經死了的肥貓一模一樣,心稍稍安了些,都肯為大王擋箭了,就是貓妖也該有靈性罷?
嬴政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向李蛟的頸間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