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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霄微笑道:「原來閣下便是蒼海三雄之一的石仇,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今日有幸能見到石大俠,也算是我的榮幸。」
石仇神情肅穆道:「別跟我說客套話,我不認同你這傢伙。眾人敬仰俠客山莊,除了上官莊主的俠義心腸,無非是他那高超的旭日劍法,無人可及,像你這來路不明的人,怎能輕易代表他,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凌天霄暗自心驚,這下他才明白為何上官少陽堅持要傳他劍法,原來是這層考量,。凌天霄沉吟半晌,反問道:「言下之意,若我懂得旭日劍法,石大俠便承認我了?」
石仇哈哈一笑道:「別開玩笑了,就連當年號稱他繼承人的上官仙都走火入魔,可見這劍法錯綜復雜,你又如何能學會?」
凌天霄微微一笑道:「百聞不如一見,我是否會旭日劍法,不如親自見證?」
石仇心中一懍,既驚又疑地問道:「你當真會使這劍法?」
凌天霄聳肩道:「口說無憑,還請賜教。」
石仇瞧他這般有自信,握住劍把,躬身施禮道:「好,那就讓我會一會你。」他鏘地一聲拔出長劍,擺開架勢,緩緩將劍尖斜舉胸前,遙指凌天霄的方向。
石仇雙目精芒大閃,一股凜冽的殺氣立時瀰漫全場。凌天霄微俯往前,執劍立定,手中紫霄劍輕輕一轉,淡紫色光芒在夕陽馀暉照映之下,顯得更加璀璨美麗。石仇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神色,雖然他不知道凌天霄的來歷,但他切身感受到一股睥睨當世的氣勢,罩視全場,一副夷然無懼之姿。
石仇也在江湖上打滾數十年載,跟殷承這般血氣方剛的少年不同,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屏氣凝神,靜待隨時展開的一場惡戰。
霎時間,凌天霄提劍揮來,石仇沒料到他這一出手竟是捨身猛攻之姿,頓時退后三步,沉腰坐馬,運劍格擋住他的劍勢。劍風破空的呼嘯聲隨之而來,伴隨響音,石仇咬牙切齒,硬是扛下了這一記猛攻,卻迫使他虎口劇震,感受到一股強大勁力。
石仇冷喝一聲,往上提劍,將凌天霄彈開數尺,眾人以為他屹立如山,紛紛給予喝采。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次拚搏兇厲無匹,石仇化解此招已竭盡全身之力,絕非容易。
石仇心中驚悚,沒想到對方劍法這般可怕,他不敢再給對方搶攻機會,主動化守為攻,一把長劍回旋而出,借著身子的橫移由左側刺入。此招迅速凌厲,正當余辛全大喜若狂,以為此招可以重創凌天霄之時,只見凌天霄紫霄劍倏地橫斜而至,硬擋了他這一擊。
凌天霄一聲低喝,健腕一抖,迫得石仇于驚詫之中急退開去。凌天霄掠身追去,劍招如驚濤駭浪般趁勢攻來,石仇只覺眼前電光疾閃,劍氣滾騰。凌天霄雖剛學旭日劍法不久,但他本身內力渾厚,劍法卓絕,又能融會貫通,很快便掌握箇中奧妙之處。
這旭日劍法招式不僅復雜,所使劍招均須以內力催動,以強勢破招為主,陽剛至極,所以上官仙身為女子,體內陰柔之氣才會因此衝突,導致走火入魔。
石仇雖早有心理準備,但仍驚訝他會使用旭日劍法,不禁被連攻數十招,每一劍所取角度均是刁鑽無比,迅捷難料。
刺耳的劍風呼嘯之中,石仇似是難以招架,忍不住微微后退。凌天霄虎軀劇震,劍招風雷齊發,源源不絕地化成一道道精芒,趁著這次比試,也把他領悟出來的龍泉箭法發揮殆盡,毫不留手,只管往前方出招。
石仇汗流浹背,顧不上自身體力,費盡全力拚死抵擋,但凌天霄的劍法有若羚羊掛角,去留無跡,精妙至極,讓他把握不到格擋的時機,徒浪費精力。石仇終不敵他懾人劍法,鏘第一聲巨響之后,石仇雖展盡渾身解數,仍吃不消這招,跌退三步。
凌天霄眼劍時機成熟,如附骨之蛆般搶攻上前,將紫霄劍提至過肩,由上疾劈而下,雙劍交擊之下,石仇手中長劍竟迸裂開來,虎口被壓道淡淡的血痕,顯是用力用猛所至。
石仇單膝跪地,抬頭一瞧,凌天霄的劍抵在他前方,只要他再稍加用力,劍尖便會往他額頭一劃,令他當場喪命也不為過。
凌天霄收斂劍氣,身子一晃,掠開數尺,嘴角淡然一笑,躬身道:「石大俠內力渾厚,實在令人佩服不已,我今日搶勝,僅是僥倖罷了。」
石仇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搖頭呢喃道:「凌少俠武功蓋世,石某自嘆不如。」他長吁了一口氣之后,默然無語,轉身離去。
弘華師太大訝道:「這、這怎么會呢,你看上去只是一介外人,上官莊主何以將龍泉劍法傾曩相授呢?你劍招凌厲,劍氣收放自如,就算不以此劍法為攻招,定然也是劍術高手,我怎么從未聽過你的名號,你究竟是什么人?」
丘峻也走上前附和道:「不錯,單看你的內力和輕功,就知道你非泛泛之輩,你說你與上官莊主是舊識,不知是如何認識?」
凌天霄輕描淡寫道:「只是把酒言歡之人,不值一提。」他擔心眾人追問,岔開話題道:「既然勝負已分,那我便有資格投反對一票,我想在場諸位無異議吧?」
弘華師太點頭道:「既然凌少俠已獲勝,按照先前訂下的規矩,那便是如此。」
余辛全面色鐵青,咬牙道:「哼,既然你贏了,那我也無話可說。」他轉過身來,朝著南宮篤說道:「現在是三對三,關鍵還是在名劍山莊的意愿,還望南宮莊主派人通報劍圣,請他老人家出來一趟。」
南宮篤依舊面有難色,尷尬一笑道:「天也漸晚了,不若諸位先行用餐如何?」
余辛全沉聲道:「南宮莊主切勿顧左右而言他,事關重大,還請南宮莊主體諒。正所謂今日事今日畢,又何必將此事拖延至明日?」
南宮篤被他這樣一迫,臉上雖有些不悅,但也找不到好理由拒絕他。凌天霄瞧了一旁的上官仙一眼,她俏臉發白,看似寒毒發作,實不宜久留于此。凌天霄輕嘆一口氣,上前道:「余觀主不必費心了,此事就算名劍山莊投你一票,這事也不會有定論。」
余辛全冷冷道:「凌少俠此言何意?」
凌天霄淡然道:「倘若按照余觀主之意,此乃多數決,那便不必勞煩劍圣了。」他從懷中又取出另一塊令牌,肅容道:「前幾日我去拜訪圓空大師,他親自將令牌交給我,要我代表空隱寺出席此次大會。換句話說,我手上有兩塊天劍令,就算名劍山莊支持你的論點,那也是票數打平罷了。」
弘華師太怔了半晌,驚異不定道:「圓空大師將令牌交給了你?」
凌天霄作揖道:「回弘華師太的話,此事千真萬確,圓空大師確實將令牌交給我。」
余觀主反駁道:「這怎么可能,空隱寺向來不問江湖事,以往發英雄帖也只是禮儀行事,空隱寺幾乎未曾出席大會,圓空大師又怎會將令牌交給你?」
凌天霄笑道:「圓空大師曾說若眾人不信,不妨親自去一趟空隱寺找他對質。」此話一出,余辛全當場呆若木雞,久久說不出話來,儼然大勢已去。
丘峻大惑不解道:「圓空大師這幾年平時少出空隱寺,多半在禪房誦經念佛,就連我們前往拜訪也難以見其一面,不知凌少俠如何與圓空大師認識?又如何令他對你這般信任,甚至不惜將此重要之物交給你。」
凌天霄灑然一笑道:「此事說來話長,我既不方便在這里說,也不知該如何說,一切都是緣分二字罷了。」
南宮篤眼見凌天霄主導局面,怎會放過此機會,附和道:「既然凌少俠深得圓空大師和上官莊主的信任,同時有兩塊令牌,那我也不必請家父出面了。今日大會諸位都辛苦了,敝莊已備好上等晚膳,還請諸位移駕。」
方才一直沉默的于楓,此刻也耐不住性子了,站起身來道:「凌少俠武功一絕,石大俠雖輸得心服口服,但兩碼子事不可混為一談,我從未聽過有人可同時代表兩派表達意見,更遑論手持兩塊令牌,這有些不妥。」
凌天霄從容道:「從未有人這么做,不表示不能這么做,就像貴派鑽研出精妙劍法,從未有人想過貴派能創出這些劍法,但不表示貴派不能。倘若于掌門心存疑惑,對此事難以接受,那不妨請項盟主親來一趟,這樣大家也就不用爭執了。」
余辛全本以為有于楓的發聲,可以稍微挫挫凌天霄的威風,但仍給他抓住話柄,三不五時就把問題丟了回來。余辛全當然知道不能讓盟主親來,因為盟主十分在乎各派感受,即便多數決成立,他也不會一意孤行,否則早就和絕刀崖拚死輸贏了。
弘華師太平淡道:「凌少俠說得有理,貧尼也覺得這事難以下定論,不如我們還是等下次項盟主召開大會時再說。」
余辛全皺眉道:「弘華師太此言差矣,到時便為時已晚,生靈涂炭了。」
凌天霄知道他不死心,也不想與他繼續糾纏,低喝道:「倘若余觀主仍不愿意罷手,那我話已至此,不便再多說什么。上官姑娘身子不適,我要先帶她回房,余觀主若不認同我手上的令牌,那也隨余觀主之意,恕我告退。」
凌天霄轉過身去,朝上官仙使了個眼色,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