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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足尖點上一股酒注,身法靈動縱身一躍攻向楚子敬,楚子敬頭也沒回捏個劍決一揚手,狂亂的劍氣四面八方打散酒注,白光炫目,劍風炸開,天問劍劍鳴之聲隆隆轟轟猶如深谷地裂,震耳欲聾!
眾人被震飛,更多人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吐的肝腸寸斷,跪在地上淚水直流。
三娘在空中沽酒劍直指在地面的楚子敬,兩人眼神對上,杏黃道袍獵獵如軍旗,紫裙黑發錯雜酒香,天問劍劈山開海往三娘山上落下。
鋐午抬手擋住強光,暗自尋思:"師尊何至于重手對付一個女子?"
猶如白晝之光暗下,恢復昏暗月光,天問劍穿過沽酒劍的攻勢劍柄狠狠撞擊三娘后腦,三娘眼前一黑應聲倒地。
眾人被波及的倒地不起,盧蔚然有點跟不上進度問道:"百川真的被他殺死了?"
楚子敬點點頭,喚回天問劍入匣,眼神朝鋐午點了點,盧蔚然不明所以道:"他知道?"
鋐午滿面問號道:"什么?"
楚子敬腦殼有點疼,他跟這個徒弟從來沒有共識過,嘆口氣道:"你去把影魅郡主拿下,盧掌門,岳掌門很早就死了,這個朱明假做丹陽壇掌門很久了,看來魔族滲透四象變之盟實在其心可誅。"
盧蔚然收起七星劍道:"居然是這樣……那這一切都是姬宗臣受鐘離道指使的?"
楚子敬道:"看來是的。"
盧蔚然喃喃道:"我還覺得鐘離很與眾不凡,他才是血洗翡翠谷的幕后主謀,這下麻煩了。"
楚子敬對千燈道:"你要回萬家堡了?"
千燈道:"是的。"
楚子敬道:"本座始終覺得你天資聰穎,此事將把仙魔兩派推向不可收拾的境地,你看呢?"
這句話隱藏著很殷切的期待,千燈看著載著自己父母尸體的馬車,對楚子敬答非所問道:"之前在茯苓墓,苗岳君母親召出的五頭閻王,我意外查出一些內情,那東西是假的。"
堯澤瞪大眼睛驚駭道:"你說什么?!"
千燈道:"苗子母親不是什么修為甚高的道人,她怎么可能召出那種東西?而且五頭閻王自古都是一種捉摸不定的型態,他可能是任何一種現象,他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
堯澤低聲質疑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要是你推翻這個事實,就擺明在說葉家人是被謀殺的!五頭閻王因仇恨而生詛咒殺了葉震天一家,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情啊!"
千燈抿唇,眼神意有所指的飄向尚淵,楚子敬知道她不是指尚淵是兇手,而是指水云宗內部之人!
楚子敬鼓勵道:"說下去。"
千燈道:"葉涼對于安定劍表面上是他的主人,實際上安定劍自己認了洪安平當主人,葉家隱藏了這個事情,還順水推舟乾脆直接讓洪安平當執劍人,其中曲折外人不知,只當洪安平這個護衛兼隨從本就該執安定劍,那是因為她出現都是抱著安定劍劍鞘端,這個形象讓每個人都覺得葉涼的安定劍本就該讓洪安平拿,卻不會想到安定劍并非一般仙劍,他已會認主……"
千燈第一次看到洪安平時,他雙手交握安定劍端,劍柄突出他肩膀一大截,萬夜曾在一次飯后間聊時告訴過她,名門正派喜歡將配劍掛在左腰間,因為配劍代表他們的身分,且不會將校服弄皺,比如郎英杰;護衛長或是私人護衛喜歡將劍架在腰間正后方,代表他們是領頭羊,比如三娘;一般云游劍客喜歡把劍背在背后,在系上包袱這樣行路疲乏時不會駝背,身姿會自動端正,比如慕蓉富貴;殺手則是隨時握著配劍不離手。
而只有代替執劍人才會用這種奇特的姿勢拿劍。
洪安平把觸碰劍的面積縮到最小,仍穩穩拿住劍,這是很罕見的拿法,千燈走過大山大水只看過他如此,萬夜說這是一般人覺得如此比較不會讓劍認錯主,當時他表示很沒根據,要是主人都很少碰劍,沒感情怎么可能成主從?
現在證明萬夜一如往常的推論正確,楚子敬恍如見到當年神采奕奕的天才道人,不禁內心獨自惋惜。
堯澤焦躁道:"你說這些沒用的干嗎?"
千燈道:"這個怪異的現象跟苗岳君母親召喚五頭閻王一樣,因為他母親恨葉涼,當時水云宗都知道葉涼到處招惹女人,這次還搞上麻煩,如此葉家會被五頭閻王詛咒也不奇怪,葉家人本就仇家滿天下,在大戰結束后幾年內意外死的、落水淹死的、被正身之人的家屬殺死的、被正身的冤魂糾纏自殺什么樣的死法都有,總之他們死絕了。"
站在斷垣邊上的尚淵道:"萬堡主調查的真清楚,佩服。"語氣也沒什么佩服的想法在,陳以潔覺得這位上司真的很需要端正思想。
千燈看了他一眼,堯澤急切問道:"然后呢?苗岳君那時是假的?葉家人死絕沒人發現嗎?怎么可能!"
千燈道:"有人發現也不敢聲張,除非他也想被五頭閻王殺死。"
陳以潔一聽不高興了,這暗指的太明顯,道:"你是指我姊夫搞鬼用一個什么五頭閻王的假形象,做出殺人滅門之舉嗎?你有證據嗎?休要血口噴人!"
千燈道:"證據是沒有,不過證人倒是滿天下,敢問有誰真正看過五頭閻王?五頭閻王之恐怖邪門至極,陰森殘忍至極,要是他真的存在,那他想弄死誰,或滅門或屠盡天下人都有可能,他本非人間物若是生出,那人間必定生靈涂炭,無人能解此大禍!"
五頭閻王的傳說曾經在大戰前甚囂塵上,葉震天死都想不到他一度放出詆毀敵方的謠言最終成為滅門的偽造形象。
堯澤下唇顫抖,指著楚子敬道:"那他也知道那是假的?他竟然還殺死苗岳君!"
盧蔚然握住他肩膀道:"堯澤。"
尚淵道:"看來洪宗主被懷疑了。"
千燈道:"洪宗主不是貪圖名利之人,他整頓水云宗是有目共睹之事,造成葉家滅門后面的那位,便是安定劍主人吧!"
"胡說八道!我姊夫怎么會做出那種喪盡天良之事?你在胡說休怪我動手!"
陳以潔難以忍受的指著千燈怒道,尚淵用卷宗壓下她手指道:"這事發生時我未入宗內,不過五頭閻王之形成與原形記載盧掌門一定研究的比誰都清楚對嗎?"
盧蔚然推一下單邊鏡片道:"萬堡主的確沒說錯,我很訝異有人對如此冷門血腥之物如此了解,這東西很少人研究過,我手上也是殘本記載不多。"
陳以潔質問道:"姊夫做甚要滅葉家滿門?"
千燈拇指在刀柄邊上磨擦,淡淡道:"內情我不好說,不過洪宗主可能知曉卻不想言明,畢竟洪安平一直被他用心栽培,可惜洪安平不喜這個職務,尚淵掌士要有疑慮大可回宗門查明。"
堯澤抽出善化指著楚子敬道:"竟然是假的!那你干嘛不早說?!他殺了苗岳君還自以為是地站在這里!他憑什么活著?"
盧蔚然阻止他道:"苗岳君之事內情復雜,你不要參和!"
堯澤把滿腔怒火撒向千燈,善化乙三劍砍破她胸前衣衫,千燈往后退讓艱難道:"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
堯澤瘋狂攻擊罵道:"你不就是想跟萬夜一樣進入劍閣嗎?你根本不配當苗岳君的朋友!媽的!"
千燈摀住傷口道:"你就不能以大局為重嗎?你看看現在這里被東沙魔族搞成什么樣!你能不能成熟點合作點?"
堯澤一腳踹在她腹部上,暴怒道:"你跟楚子敬都該死!下地獄吧!去死!跟你天殺的狗父母一起去死啊啊啊!"
千燈不想繼續無謂爭辯,指間夾著黃符爆出青火紅光抵擋善化劍鋒,尚淵嘆道:"唉!這么多人在就打起來了,真是,我等先告辭了,看來有事要忙了,走吧以潔,我看你姊夫有麻煩了。"
尚淵叫了陳以潔幾聲,一邊用傳音符聯絡洪志恩報告現況,陳以潔看了在纏斗的千燈堯澤兩人,跟著離開一片混亂。
一陣劍氣大作盪開善化攻擊,灰塵中先聽到盧蔚然開口道:"多謝楚閣主手下留情。"
盧蔚然扶著被打昏的堯澤感到很無奈,千燈摀住右胸的傷口喘氣,楚子敬右掌靈光罩在她傷口上,暫時止血。
千燈咬牙無語地看著盧蔚然帶走惹是生非的堯澤,坐上馬車匆匆離開,楚子敬道:"東沙魔族殺你父母,如今你是萬家堡主了,有什么打算?"
千燈道:"我要回家先安置父母。"
楚子敬道:"雖然有些倉促,不過你要是愿意當本座的關門弟子,可以隨時來找本座。"
千燈看著他淡然的面龐,抬眼看著掛著萬家堡旗幟的馬車,閉上眼呼一口氣,跪下道:"我愿意。"
楚子敬面無表情的負手而立,鋐午站在自家師尊身后看著自己唯一的師妹,楚子敬伸手道千燈面前道:"近來多事之秋,恐有災禍,拜師之禮推延無妨,從今以后,萬千燈,你便是本座弟子,劍閣繼承人,起來吧!"
在子夜中,一片濃厚鐵銹中,漆黑伴著明滅不定的翡翠遍地碎光,天宵派劍閣閣主楚子敬收了萬家堡主千燈做關門弟子。
他握住千燈的手,千燈起身面目深沉道:"徒兒千燈拜見師尊,拜見鋐午師兄。"
鋐午見她一夜血洗退去初見時機靈活潑,愛笑愛鬧,被三點陰沉三點肅穆,更多是仇恨取代一身,他百感交集,為師尊如愿以償高興,為師妹脫胎換骨悲傷,為一切不可萬回無奈嘆息。
楚子敬轉身喚出天問劍,身后鋐午殘陽劍紅光螢石交錯,楚子敬居高臨下道:"待你處理完家事,為師有事交與你辦。"
千燈抱拳躬身道:"徒兒遵命。"
楚子敬眼底歲月,俯瞰那恭敬帶著潛龍之姿,彷若當年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