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姬宗臣任由黑貂大氅在風中颯颯,油亮漆黑的貂毛擋住他剛毅的下巴,他臉色陰沉看著岳百川等人。
盧蔚然想起之前掐著自己的人,嗓音跟姬宗臣很相似,目光就直接射向鐘離道意思很明顯,姬宗臣是他手下,那這場變故自然是受到他所使,沒料到姬宗臣一個破風鋼箭向鐘離道眉心射去,被對方用黑麟護腕鏘的一聲擋掉,這擺明就是姬宗臣要跟鐘離道劃清界線,以免鐘離道被自己牽扯。
三娘很配合的對他道:"你竟然敢攻擊小莊主不要命了?!"
鐘離道假裝不認識他,轉轉手腕道:"哪里來的不長眼。"
琴宿想著:"看來姬宗臣是有計劃而來,剛剛那兩人就是金吉跟樓璟翔了吧?也不知道樓潭主現在在哪?"
岳百川道:"原來是姬將軍,你是為了百年前大戰(zhàn)而來的?"
仲禮抱著仲仁的尸體,胸口跟雙手沾滿他同門的鮮血,他雙目通紅的吼著:"跟他廢話做甚!我殺了你這東沙狗賊!"
他飛身一劍向姬宗臣擲出,劍身剛飛出立刻被十幾隻鋼箭打掉,山壁上的魔族士兵估計五十幾人,岳百川沉聲道:"姬將軍既然殺我門人,那就留下命來賠吧!"
說著盧蔚然已抽出七星劍,堯澤轉著善化,萬堡主跟夫人擋在千燈面前,千燈右手按在尋夜刀柄上,鋐午持著殘陽劍道:"姬將軍,百年滄海桑田,事過境遷你又何必耿耿于懷過去?放下執(zhí)念對你跟你死去的族人會好一些。"
姬宗臣一雙棕瞳是黃沙滾滾的危險,冷聲道:"當年你們四象變之盟殺我父親滅我族人,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這些垃圾的忌日,前提是如果有人還記得你們的話!"
金吉將強弩丟給旁邊的屬下,盧蔚然劍指開封,七星劍七顆珠寶閃閃眩光,一到七彩虹光大作,他周身靈力暴漲率先衝上山壁與大批魔兵打起來,堯澤唰的善化飛速旋轉,立刻削掉一個魔兵的半邊腦袋,腦漿是白色汁液亂噴,堯澤踩住那斷頭尸體,縱身往上躍幾個起落斜卡在山縫中給其他魔兵打起來。
姬宗臣知道這次翡翠谷爭鳴宴勢必會聚集各大門派掌門,他對四象變之盟積怨已深,尤其是天宵派,他一心認定這次不是闕玉英就是楚子敬會來,岳百川跟闕玉英有交情,這次這么大的事情他沒有理由不來,儘管樓璟翔跟他說過楚子敬不喜這種喜宴場面,一沒魔族二有茄子。
闕玉英近年身體欠佳極少下山,頂多是派鋐午最多加一個鬧騰小鳥郎英杰,姬宗臣不想聽他的,他當將軍時就習慣下命,最討厭別人自作聰明的搞獻計謀略,好像把自己當什么都搞不清楚的笨蛋一樣,他酸了樓璟翔一頓就獨自規(guī)劃突襲計畫,金吉這種完全不會反駁不會硬要講道理說服對方,更不會一言不合就發(fā)脾氣堅持己見,他這樣個性十分適合當姬宗臣的副手,姬宗臣頂多心情不好嫌他沒主見老是唯唯諾諾,有主見的不都被他宰了么!
姬宗臣眼神示意,金吉看不太懂,他口金口道:"把這里的人全宰了,我要去找忠君。"
姬宗臣這次開戰(zhàn)前有跟金吉說過郎英杰身份,金吉才明白為何他要對爭鳴宴發(fā)突襲,金吉知道少爺沒死真是喜極而泣,邊哭邊跟著自家將軍沙盤推演,也是因此金吉才能召集到沿海一帶的舊部,對金吉來說沒有比忠君少爺還在世更讓人欣喜的事情了,畢竟這是金吉一直以來期望之事,姬宗臣跟樓璟翔僵持一年多,他滿腹怨懟愁苦,不斷計畫要向四象變之盟報仇。
琴宿打著:"姬將軍是要打算殺死岳百川跟盧蔚然?還是要滅了這里所有人?"
鐘離道躲開那些象徵性打打他的魔兵,一腳揣開七八個舉刀砍來的敵人道:"琴哥哥,這是他們的恩怨還是不要插手為好,先撤吧!"
琴宿見岳百川身前是揮劍的仲禮跟奮力抵擋的盧蔚然,轉念想著:"這些恩怨外人又如何管得?我現在不是清平君連勸都無法了。"
他跟著鐘離道后面是三娘一路往正殿跑,只見一個斷柱從天而降,鐘離道一劍劈斷,隨著石塊四射一個巨大的陰影覆蓋住他們-
那是一個龐大的巨獸,擁有一張人臉,四周都是青紅交錯的皮毛,四條獸爪踏著腥臭的灰黑霧氣,后尾由幾百具縫在一起的白花花扭曲亂折起來的尸身組成,上百隻陰鬼從那東西身邊竄出,發(fā)出凄厲的尖叫!
"檮杌!是檮杌!還有幾百隻陰鬼跟著他一起!"
"什么?!為什么翡翠谷會有檮杌!外面怎么回事?"
"翡翠臺那邊過來的……嗚…….!"
"岳掌門人呢!不要推,媽的我要……啊啊啊啊!"
"萬堡主!快去找堡主過來!那邊的,你在干嘛!不要對他用寒冰決會……啊啊!"
正殿都是各仙門的小輩被突然衝進來陰鬼嚇得魂飛魄散,酒醒一半,有的手忙腳亂的要去拔劍,有的要丟黃符,有的要衝出去找自家掌門,被狂暴的陰鬼當眾開腸剖肚,鮮血跟內臟嘩啦啦的掉下來,一條手臂被甩在一個驚慌的弟子臉上,嚇得他當場暈過去,幾個弟子剛抽出長劍就被一個陰鬼從后方貫穿,五臟六腑粉紅的肉外翻,濺在墻上,有弟子嚇的踩到自己下擺,整個人往前跌出去,發(fā)現視覺往上看到梁柱,再快速墜落看到一具無頭身體還站在原地。
琴宿趕到時正殿一片混亂,斷肢內臟噴在桌面上、地面、掛畫,酒杯碗盤碎片亂飛,每個嚇的弟子根本忘記怎么用劍,只顧要往外跑,那些陰鬼見到鐘離道就自動往兩邊散開,鐘離道慢悠悠的抬腳避開地上躺著腦殼被咬開的半邊尸體。
門口兩扇大門被一根柱子橫擋著,數十隻陰鬼趴在地上分食尸體,還有幾個被琴宿從乾坤袋中翻出追月洗塵弓,三箭角宿箭嗖嗖嗖射中陰鬼,他們便化成一縷黑煙消失在原地。
琴宿一箭射穿屋頂,頭上一束強光射進來,還有七八個存活的弟子連忙御劍往那唯一的出口逃命,剩下幾百隻陰鬼還趴在地上、匍匐在梁柱上、躲在桌下各處啃食被殺死的弟子-
一片狼藉,鐘離道揮手封住正殿八方阻止陰鬼逃脫,琴宿持著仙弓不斷向陰鬼攻擊,角宿箭穿梭在黑霧中,每道準確無比的銀光穿透四射,一會兒這里的陰鬼全被琴宿滅的乾乾凈凈。
鐘離道撤下結界,橫七八豎殘缺不全的尸體少說有一千多人一路延伸到偏殿及后院天井,琴宿避開那些斷肢跟滑膩的肝臟,他雪白的靴子仍是沾上一點腥紅,鐘離道在他有些錯愕一時反應不過來情緒中,先繞了一圈檢查有無生還者,道:"走吧!這里沒有活人了。"
琴宿呆呆的望著前方破碎一地的桌椅、酒壇、碗筷碎片混著一跟下巴被撕開裂出白骨跟牙骨的尸體,剛剛這里還很熱鬧,大家還在把酒言歡,轉眼間就變成人間煉獄,到底是什么樣的仇恨需要用這么多的年輕生命來報復心中的憎惡?
琴宿閉上眼,彷彿回到百年前怒火沖天的大戰(zhàn)中,葉震天每個晚上都會處決十幾個被懷疑是魔族的弟子,那時"正身"天天都在上演,水云宗的刑場被染成紅色怎么洗都洗不去,琴宿無法忍受這種兩相不斷廝殺的戰(zhàn)爭,他毅然決然背上仙劍下凡,為什么不能干涉人間之事?還要犧牲多少人們百姓跟魔族士兵才能遏止?為什么要戰(zhàn)到這種程度?
那時十八歲的他不明白,過了幾百年他懂得雙方堅持各自的立場,一輩子都不可能妥協(xié)對方的要求,當年葉震天不會對魔族低頭,更不會承認這是他拉其他三派下水的計謀,他用大義換私利,天宵派、丹陽壇跟馮門都不得不在這腥風血雨中跟著他上戰(zhàn)場,攝政王不會放過間皆殺害女帝之人,他言明要對四象變之盟開戰(zhàn),特別點名要取闕玉英、葉震天、岳百川及盧蔚然四人狗頭,攝政王為了女帝的死跟阿離的生先發(fā)制人。
闕玉英被逼著拿起圣王劍對戰(zhàn),他一向是個平易近人的個性不喜爭執(zhí),岳百川從來不喜歡這些規(guī)矩框架卻被逼著服從聽命水云宗,盧蔚然喜研究古籍歷史,他是個讀書人卻必須站在不屬于他的位置,這些本可不見血談妥的事情,到頭來還是要殺到對方倒下為止,清平君無法忍受這種偏激的殺戮征伐。
"你太年輕了,根本不明白這些事大道中運行的因果。"
"寰宇殿不是管黃道十二宮的?還有本事去打仗了!他以為他是誰?笑死人了,一個年輕的仙君別人稱呼一聲殿下是給他面子,有什么能耐還想要插手人間戰(zhàn)亂!"
"含著仙湯匙出生就是不一樣呵!反正有星河天尊跟瓊光仙子罩著他,當然想干嘛就干嘛。"
"人間自己開打關我們什么事情?死一批換一批不每隔幾百年就一次,有什么好大驚喜怪的,這種賤民活該去死!"
"我說我這廟咋都沒香火了,哼哼原來是開戰(zhàn)啊!希望下一批信徒不要品味太低,把我那神像貼滿金箔難看死了!"
"寰宇殿下,您別插手了,以前您要在人間如何都沒關係,可這次千萬別啊!"
"阿宿你別胡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這回跟你喜歡人間是兩回事,每件事情的發(fā)生跟結束都有命數,萬物變化任何事情不會無中生有此消彼長,何況此戰(zhàn)并非小事,關乎三界你一定不能干預,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啊!"
"會被貶的,肯定會被貶的。"
那就貶吧!
每個仙僚星官,包括師父都是這么勸自己,明明有制止殺戮之法,卻要躲在宮闕飲瓊漿玉露,明明擁有匡扶天下之力,卻要在天庭撥弦擲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