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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寡居宅,孤淚獨流霜落地!
奈何無人問,深冬方曉春日暖。
涕零盡予送炭人…
信長聽了說道:「唔!不愧是大殿苦思多時的佳作,歌里描述的嚴冬都不禁讓我在這種溫暖的日子下打顫呢!」
眾人聽了一陣鬨笑。
接著信友的家臣也一一發表看法。
「那么接下來該輪到信長大人了!」信友的一名家臣坂井大膳說道。
「沒問題,看我的吧。」信長拿起歌牌便迅速地寫了起來,下筆毫不遲疑。
「好了!」和歌不一會便告完成,信長將歌牌亮給其他人看,朗聲唱道:
胸懷葵花心,日盼朝陽送垂青。
身困賤草軀,狂風暴雨欲除去!
不移此志獻誠赤!
「唔……」織田信友沉吟道,就連斯波義統也捏著下巴若有所思。
坂井大膳見此場景向信長開玩笑道:「大人莫非想以此歌表達一片赤誠卻被他人誤會的心境吧?我身為一代忠臣也常有此困擾啊!」
「呦!」信友回頭輕拍了坂井大膳的額頭,「那我不成了昏君了?竟敢拿我尋開心!」
信友主從二人一陣耍寶便把話題帶了過去。但彌七郎卻注意到斯波義統看著信長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第二輪從我先開始吧!」斯波義統拿起歌牌又開始題字,這次下筆的速度比上一輪快多了,但是臨到完成卻又突然涂掉重寫。
「寫壞了,重來。」斯波義統轉頭看向彌七郎,伸手把他叫來「你叫津上,對吧?能請你代替你主公幫我把這塊歌牌丟到火堆里燒掉嗎?可別給其他人看到,我寫的這等劣作不好意思見人。」說著便把歌牌塞到彌七郎手上。
彌七郎看了一眼,便拿著歌牌到火堆旁轉了一圈。他趁眾人都專注在和歌會上時把歌牌上的字瞧個仔細:「將此牌拆開」,幸好他還認得這些字。
只見此牌原來是兩塊木板夾合而成,他輕松拆掉后,便取出一封信,寫著「織田信長收」。他將信偷偷塞入懷中,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座位。
此時眾人正對著斯波大人的和歌發表高見,彌七郎趁此時將信悄悄地塞到信長手中。
信長只朝掌中望了一眼便把信收了起來。
和歌會繼續進行,賓主各方又寫了幾輪和歌、相互恭維了幾次,氣氛正好,見時機成熟,彌七郎注意到織田信友瞄了斯波義統一眼,輕咳一聲。
斯波義統收到暗示,便裝模作樣地講道:「今天大家在這邊寫歌、談笑,彼此水乳交融,真難想像平日會是在沙場上廝殺的對手。」
斯波義統話說到一半時看向織田信友,后者一副惶惶然不知將會發生何事的表情在等他把話說完。
見織田信友沒有反應,斯波義統清了清喉嚨,自己接下去講道:「我也知道在座的各位愛卿其實對彼此互有怨懟,不如趁這個機會,看在我這主公的面子上,雙方彼此言歸于好如何?」
好啊!原來想議和的人是你織田信友,但又拉不下臉來求饒,所以才把成為你傀儡的主公抬出來壓人,真噁心!彌七郎心里想道。
織田信友又咳了幾聲,「咳!主公你不了解詳情,所謂廝殺云云,其實只是我在教訓違反家規的臣子而已。雖然我認為執法應不徇私情,但既然主公開口了,如果那位違規的臣子愿意認錯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法外開恩一次。」
呸!想求饒還要對方先低頭,真不要臉。彌七郎感覺肚子有把小火正逐漸悶燒,但他還是克制住自己,臉上盡量不表露出任何情緒。
彌七郎看向信長,想知道他會如何回應?
信長臉上波瀾不驚,心平氣和地說道:「既然大殿都如此要求了,那三郎我自然是沒有任性的馀地。」
他又轉向織田信友,向對方行了雙手禮,「前陣子與主公多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信長的舉動讓對面兩人都略感意外,但隨即便喜上眉梢。
斯波義統說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以三郎卿過往言行,我還以為會……。總之兩位愛卿能夠重修舊好,我便心滿意足了,呵呵呵。」
于是信長與信友間的和約便在三言兩語中談妥了,信長等人與心滿意足的斯波家、大和守家眾人繼續陪笑寫歌,到中午時分又接受了斯波義統招待了一頓午餐,這才打道回府。
回程路上信長一直都沒有把信拿出來看。
直到太陽逐漸西沉,彌七郎也快要下哨的時候,織田信長才招來瀧川一益和丹羽長秀,把信的內容拿給他們看。
斯波義統的那封信是這樣寫的:
至織田三郎信長:
我斯波家受織田大和守挾持已久,苦不堪言,殷切期盼援助。閣下于萱津一役重挫大和守的部隊,令本座印象深刻,故寫此信求援。閣下若能出兵攻打清洲城,手下親信便能從內打開城門,你我里應外合,很快就能剷除大和守的勢力。事成之后,將尾張守護代一職封予閣下作為回報。
如蒙概允,不勝感激,專此候覆。
尾張守護斯波義統筆。
瀧川一益看完信后,說道:「殿下,這可能是個好機會,也可能是陷阱。更很可能是滿紙空話,我不認為斯波義統有那么大能耐幫我方內應打開城門。」
丹羽長秀則反駁,「但是這封信給我們足夠的大義來反抗織田大和守,尾張境內比較崇尚古道的城主都會支持的。這樣一來,既能為平手大人報一箭之仇,也能提高我們家的地位!」
織田信長手撐著下巴,把兩人的意見聽完后,略為沉吟,才說道:「你們只看見這封信提供給我們的選項,卻沒看見這封信本身對我們的用途。」
瀧川一益和丹羽長秀彼此對看了一眼,問道:「殿下此話何解?」
信長說道:「斯波義統提的這個密約,我既不打算答應,也不打算拒絕!瀧川,我要你安排把這封信洩漏給織田信友知道,做得自然一點。」
丹羽長秀聞言大驚:「殿下為何要做到如此?這樣一來豈不是害到斯波大人?」
信長冷笑道:「不錯,我就是要害他,一旦織田信友加害自己的主公斯波家,我自然而然就有為主復仇這大義去討罰他,而且事成之后還不用顧慮一個有名無實的主公壓在我上頭。」
丹羽長秀說道:「這樣未免……太過…驚世駭俗了?」
信長朝丹羽長秀說道:「五郎左,你只顧慮到生硬死板的君臣名分,卻沒考慮到當今亂世,便是包括斯波家在內這些高高在上的貴族造成的,他們的愚蠢內斗造成多少黎民百姓朝不保夕、流離失所?他們早就失去統至的資格了,和百姓的困苦相比,這些人的結局不過是輕松寫意地還了該還的惡報而已!」
丹羽長秀被說得抬不起頭來,「唔…殿下所言甚是。」
「很好,」信長轉頭去問瀧川,「你呢?你有意見嗎?」
「殿下,透波的世界本來就見不得光、骯臟齷齪,因此不像丹羽大人那樣注重名分和眾人目光,只要是主公吩咐的,我都盡力辦到。」瀧川一益回答。
「好!」信長下了結論,「那事情就這樣定了,瀧川你負責執行,有什么需求都由丹羽接應。一個月內,我要看到信友有所動作!」
「遵命!」丹羽長秀和瀧川一益兩人齊聲說道。
當天深夜,瀧川的透波們便離城而去。
隔天清晨,便由瀧川親自為信長端上早膳,「大功告成!」他這樣得意地說道。
「很好。」信長平靜地說道,端起茶泡飯吃了起來。
一切風平浪靜,就看埋下的種子會如何開花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