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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上露出第一絲光的時候,
門鈴響了。
白木去開門的時候,看到了門外的太宰。
他并不意外來人是誰,按照這個時間來算,太宰已經(jīng)全都知道了。
只是白木恍然發(fā)覺,
他似乎從沒見到過太宰治現(xiàn)在這般的模樣。
太宰是一路跑著來的,在停下后還在微微喘-息。或許是雨后的霧氣太濕冷了,不僅他長長的風(fēng)衣衣擺已經(jīng)被打濕,就連他的發(fā)梢和睫毛上都掛著露水,蜷曲的黑褐色頭發(fā)遮住了他的眼睛,顯出繾綣的弧度。
而他光潔的額頭上,貼著那一個小小的創(chuàng)可貼,白木想,這還是他親手替太宰粘上去的。
于是白木輕輕碰了碰那條創(chuàng)可貼,看著太宰頭發(fā)跑得亂了,他想到了夢里織田作的最后一個動作,幾乎是帶著某種傳承的意味般,伸手揉了一把太宰的頭發(fā)。
那微卷的發(fā)絲柔軟而滑涼,意外的手感不錯。但太宰的眼睛并不溫柔,鳶色是那樣溫柔的顏色,此時卻分明醞釀著夜的黑。
明明天已經(jīng)朦朦亮了。
白木想,他即將要去做一件會讓太宰很開心的事,可為什么,這雙漂亮的眼睛里沒有一點(diǎn)光?
太宰抓住了白木那只搗亂的手,輕輕牽著他從自己的頭發(fā)上拿下,“白木,停下來。”
白木態(tài)度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有一件事是時候告訴你了,希格瑪最后告訴我的那個秘密,我把它寫成了信,放在了你房間床頭柜抽屜里。如果我成功了,在最開始的一段時間里,你們會有點(diǎn)難,但很快我的后續(xù)安排會依次發(fā)揮作用,這段時間,還請你過來多陪陪他。”
“模糊生和死的界限,那里不是人可以裁決的領(lǐng)域。生死本就不該是決定人類幸或不幸的度量。死者歸于圓滿,而生者則立于船上祈禱。我們本該就是兩端。”太宰仿佛在忍受著什么,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想你……”
“不想我什么?”
白木反唇相譏道:“你真的知道,我為這件事情付出了多少嗎?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我怎么可能在臨門一腳時放棄?而你……只憑你,沒有辦法阻止我。”
這一刻,太宰治想,他其實(shí)早該想明白的。
為什么白木會在四年前突兀的改行學(xué)醫(yī)?為什么他一直異常緊張這棟住宅?最長的離開不會超過兩天,沒有一切社交活動,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在這里。
他小指上的鬼血,若是真的有心去清除,恐怕不會留在現(xiàn)在。依然存在至今,只是因?yàn)樗麑@份鬼血視若珍寶。
那一口從泥土中起出來的空棺,最后將那個恐怖的猜想全部證實(shí)。
至此,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
只是在白木的這句話出口后,太宰還是有了反應(yīng)。
……可是就連白木,都很難形容太宰這一刻的神色。
他眼里的鳶色如水波明暗起伏,那是夕暮與海潮碰撞瞬間產(chǎn)生的鳶紫,倒映在那片浪濤上隨著呼吸流淌。
那是悲傷。
他早已經(jīng)通過了白木的態(tài)度,知道了白木自己對這件事結(jié)局的預(yù)判——那并不是一個樂觀的預(yù)測。
太宰的聲音憋在喉嚨中,“我只是想說,我不想你離開……小白木,你能不能好好的回來?”
白木那一片尖銳的冷漠,終于像氣球般被戳破了一個口子。他眼角微微發(fā)紅,移開了視線。
其實(shí)在過去的那些年里,有些個無人的夜晚里,他有時恍然間會覺得窒息,即使在深淵處孤獨(dú)的吶喊,卻無人知曉。
只有同在深淵的人,才能聽到。而太宰看著自己的眼神,白木就懂了,這個人是真的都明白。
所以白木不再刻意擺出那副刺傷人的無動于衷,他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太宰,聲音平靜下來,“我們都是無視道德與規(guī)則的人,我一直以為真相暴露后……你會是最開心的人。”
而太宰此時的表情,顯然與開心相去甚遠(yuǎn)。
白木嘗試安慰他,“我們從一開始,不就一直在告訴彼此么——這世界上沒有永恒存在的東西,只要不曾得到,失去的時候就不會那樣痛苦。”
“可是被留下的人,才是最難過的……”太宰吞下了后半句話,“可我更想看見你平安無恙。沒有人……能真正的習(xí)慣不斷失去。你……不要這樣對我。”
白木難以忍受的打斷道:“別這么說。”
他踮起腳,將自己的手繞到太宰的后腦勺后,柔和的將他壓了下來,太宰順從他的意愿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貼在白木的頭發(fā)上。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