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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來到,大家都像餓了幾天般狼吞虎嚥,急著前往下一個地點玩機動游戲。
期間柴己吃得太慌忙,有點嗆到了就一把抓起我的飲料往嘴里灌,我想制止也來不及開口。
「笨蛋,那是我的。」為免飲料被他全部喝光,我皺起眉頭,拉下他的手表示。
「欸?對對…對不起!!」沒想到他的反應這么大,道歉的聲音差點沒把我的耳膜震穿。
「干嘛了你?!」同桌的舜反射性罵了他一句,再捶了下他的頭。
「別打頭啊,把他打得更笨了怎么辦?」我不滿地拍開舜的手。
「呃…也對,不好意思。」舜摸摸自己的頭,笑著吐了下舌。
「剛才柴己嗆到了吧?還好嗎?」老師的反應依舊正常又標準,讓大家把焦點放回柴己身上。
「沒事…這個還你。」看過去就見柴己一臉緋紅地搖搖頭,有點難為情地將飲料放回我面前。
「嗯。」我若無其事地把他喝剩的喝完,在繼續旅途前都沒再說出半句話,心里悶悶的。
我和柴己自小就玩在一起,男孩子間間接接吻的情況經常發生,剛開始意識到自己喜歡他時還會很在意,但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
所以比起他錯手拿了我的飲料喝,我更在意他竟然會為老師的一句溫柔慰問臉紅起來…
這不就像他真的喜歡老師的証據嗎?那種表情可是我從沒見過的…
昨晚和老師泡在同一個池里,就能產生這么大的化學作用?…他早就看過老師的身體了吧?
我不想相信也沒法相信,他的心現正遠離我伸手能及的位置,飄向別人那里去了。
…怎樣做才可以將他帶回我的身邊?
為了設法阻止自己的情緒變得更加低落,我以半開玩笑半報復的心態,趁舜決定陪老師玩鬼屋的時候推了一把,讓怕鬼的柴己不得不跟著我們一起進去。
臨進場時我和舜鬧著玩,合力把他硬生生地拖進準備區后,就深感不妙了。
原來這里規定了每次只能兩人一隊進去探險,舜和老師鐵定是一組的,這就代表接下來我必須獨力應付那個麻煩至極的膽小鬼…
沒時間思考對策,我和柴己就被安排到鬼屋門前,舜和老師則等待下一輪進場。
推門而進,我們隨即置身于一條幽暗得看不見盡頭的長走廊;門一關上,陣陣涼風撲臉而來,走廊兩側的電子蠟燭燈時亮時暗,讓柴己發出了微弱的驚呼。
「可惡…饒不過你,饒不過你,饒不過你…」左臂傳來疼痛的感覺,柴己充滿怨氣的呢喃比屋內旋律詭異的音樂更令人不寒而慄。
「就說了你可以在外面等啊,誰叫你跟我們一起排隊的?」我走前兩步,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抓得更緊更痛了。
「別開玩笑了!這里是日本,我又不懂說日文,才不要一個人被拋在外面等!你明知我害怕這種東西,還逼我進來!!」他牢牢地抓住我的左臂,壓著聲線怪責我。
「好啦好啦,是我的錯,你別抓得這么用力。」我痛得皺緊了眉,嘗試掙開他的鉗制,但還是不成功。
「不行!」他堅決拒絕,多用了一隻手來抓住我。
此時門外就響起工作人員的聲音,雖然聽不明白,但大概是在催促我們向前走。
「唉,那么趕快走吧,你還想待在這里多久?」沒法讓他放手,我只好忍著痛,半拉著他往前走。
「…饒不過你!」他嘴上這樣說,但終究還是放輕了手上的力度,有點遲疑地跟上我的步伐。
我們在昏暗的電子燭光下走了十馀步,就看到走廊盡頭的一道半掩的木門,門后透出幽藍色的亮光,給靠近門的人像掛畫增添了幾分恐怖。
在我正要伸手推開木門的時候,柴己拉住了我。
「怎么了?」我轉頭看看身旁的他,他的臉在陰森的藍光下顯得十分蒼白。
「等一下…我未做好心理準備…」他異常嚴肅地告訴我,直勾勾地瞪著前方的眼里滲透著恐懼的神色。
「…你一輩子都不會做好心理準備的。」我回以一記白眼后,強行推門內進。
「喂…!」他這次拉不住我又不敢放手,惟有跟著我一起進入房間。
房內的裝潢是與走廊相襯的歐陸式風格,這是個擺放著古典家具的客廳,左側有一個壁爐,中間有一張沙發,右邊的角落則放著一張上面躺著人偶的安樂椅。
還沒看清房間的細節,頭上的光源就突然消失,我倆背后的木門自動關上,發出震耳的巨響。
「嘩靠!」柴己在黑暗中嚇了一大跳,抱緊了我的手臂。
「別這么一驚一乍的…!」沒被關門聲嚇到,反被他過大的反應弄得心跳加速,我不禁小聲抱怨。
「什么一驚一乍?!這里很可怕啊!這里…呃…那…那是什么?」眼睛開始適應壁燈的微弱光線,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能見到前方有團黑影在動。
「嗚嘩嘩嘩嘩嘩!!」這時眼角的壁爐忽然發亮并噴出膠製火舌,安樂椅上的人偶一邊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一邊瘋狂地向我們張牙舞爪,柴己嚇得大叫一聲,差點沒把我撲倒地上。
「喂喂喂!冷靜點!那只是個人偶!」我努力地與柴己的蠻力抗衡,要他好好站穩。
「人偶!人偶不會動的吧!!救命!我不玩了,我要走!我要走!!」他大聲反駁,對前方緩緩打開的那扇門視若無睹,慌得一片混亂地拉著我往后走。
「慢…慢著!要走都是走那邊吧!」事情隨著背景音樂的節奏變得越來越「危急」,我不得不放棄解釋那只是個電動娃娃,盡我所能阻止他給這里的工作人員添麻煩。
「不要!誰還要進去?!你瘋的嗎?!」他斷然拒絕,露出一副不可理喻的神情反問我。
「我瘋還是你瘋啊?!都進來了,快點吧!別往回頭走!」我哭笑不得地拉住他,他卻依然堅持從入口那邊離開,伸手去扭后面的門把。
「…可惡!混帳!門打不開!打不開!!」他大力扭動門把,放開我用雙手拉門推門撞門都開不了,就急得用腳踢。
「喂,就說別往回頭走!來,跟我來!」看他一副打不開門就要把門弄壞的氣勢,我就笑不下去,趕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另一扇門拉。
「什…?不要!放開我!!」他一不留神被我拉動了兩步,眼角瞄到那個人偶又露出驚恐的表情,大力甩開我。
「快點!再不走,我就把你留在這里了!」一種莫名的憤怒直涌心頭,我板起臉來對他說。
「……」他噘起嘴瞪著我,不愿妥協,卻流露出很怕我會就此離開的眼神。
「怎樣?!」我蹙起眉頭厲聲催促。
「我跟你走…」他一萬個不情愿掛在臉上,但始終還是敵不過與鬼娃娃獨處的恐懼,屈服了。
既然他肯退讓,我當然不會給他反悔的機會,二話不說就抓起他的手繼續往前跑。
第三個場景是條迂回曲折的通道,沿途上有很多奇怪的聲效自各處冒出,還有各式各樣的小機關配合著我們的前進速度適時顯現,製造出多個意外又頗具驚嚇性的靈異現象。
屋內的佈置和道具是多么精巧細緻的,我都無暇細看了,只管以最快的速度拖著身后的大麻煩摸黑前進。
然而在旁人眼中,柴己想必是個最捧場的鬼屋探險者吧。
從踏入大門的那刻開始,任何一個動靜都能讓他大吃一驚,死命地抓住我的手臂和羽絨外套作掩護;一些較大規模的驚嚇場面甚至把他嚇得什么臟話都說出來了,使勁地往我的背里鑽。
我不得不懷疑即使我能力保屋內的設施毫無損傷,也難保自己的羽絨衣能全身而退,目前它還沒被驚惶失措的柴己撕成碎片已是萬幸。
好不容易,我們跌跌碰碰地走完滿佈嚇人機關的陰暗通道,來到一條殘舊的西式樓梯前。
「怎么…還沒到出口啊…」柴己帶著哭腔的虛弱聲線低聲抱怨,緊貼著我背部的身體仍在微微發抖。
走了這么久還沒看見出口,我都有點后悔把自幼就對鬼怪沒轍的柴己逼進來了。
一時貪玩就做出這么不理智的行為,不但苦了自己和羽絨衣,還把他嚇得死去活來的,一點好處都沒有…我究竟做了什么啊?
「…應該快了吧…」身為導致我倆進退兩難的罪魁禍首,我只能這樣安慰著說。
「嗚…我不行了,撐不下去了…」他哽咽著把臉往我的背上抹,天知道他是在擦淚還是擦汗,總之我是無處可避了。
不過羽絨衣作廢事小,害他嚇出個陰影的話,我可難辭其咎,回去后該怎樣跟阿姨他們交代?
「…來吧,我會把你帶出去的。」這下我也豁出去了,深呼吸口氣后拉下羽絨外套的拉鏈,一手把身材細小的柴己拉進懷里,用外套裹住他的頭踏上樓梯。
不知這個方法是否能讓柴己安心一點,之前不是大呼小叫就是胡亂抱怨叫罵的他靜了下來,默默地配合著我的動作走上樓梯。
我們很順利地走完整條樓梯,就來到第四個場景的入口。
打開門后在黑暗中踏前幾步,門在一陣陰風吹過后應聲關上,墻壁上的電子燭光逐一亮起,在路的盡頭等待我們的是個淋浴過鮮血的無頭女鬼。
因為事出突然,我也被驀然出現在眼前的女鬼嚇了一跳,柴己就好奇地從我的外套探頭張望,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女鬼發出刺耳的尖叫,全力向我們這邊衝過來。
「嘩嘩嘩嘩嘩嘩嘩!!!」一道比女鬼還要嚇人的慘叫自我懷里響起,柴己一股蠻力把我直推往后,讓我的背和頭砰地撞到門上。
「唔!」我痛得瞇起眼睛悶哼一聲,失去平衡跌坐地上。
緩過神睜開雙眼時,我倆已重新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女鬼帶同尖叫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旁的幾扇門慢慢開啟,恍如月光的淡藍色光線從門縫流出,讓我看清緊抱著我的是柴己,而不是別的什么東西。
「沒事了,沒事了…」我忍著痛楚摸摸柴己的頭,安撫著耳語。
「嗚…沒事才怪!才怪!!我都要死掉了…嗚…你要負責!竟然逼人進來…你要好好保護我才行啊…!要好好保護我!!」柴己伏在我的懷里顫個不停,抽著鼻子命令道。
「……」一向倔強又愛逞強的笨小子在向我示弱并尋求保護,使我封閉的心瞬間融化掉了,濃郁的憐愛將擾人的疼痛覆蓋住,溢滿了我的軀體。
心里一時感慨,我拋開了多年的束縛,溫柔地把他抱在兩臂之間,閉上雙目。
「我是真的很想負起責任,守護你一輩子的…你會給我這個機會嗎?」話就在唇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