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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想要摸摸她的頭,呆在一間屋子里倒不如打電話,他想一想,摸一把黑貍花:“它乖嗎?”
除了抓一把褒麗,它倒是很乖的,苗苗不便提起,點點頭:“它又重一點,寵物店秤過重,說它胖的太快了,要減減。”
苗小姐要減肥,喵小姐也要減肥,程先生伸手把它抱起來,手背擦過苗苗的小兔子睡衣,軟綿綿的,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
程先生一時找不到話說,想關(guān)心關(guān)心她,又怕嚇壞她,分明一肚皮話要說,又不知道先提哪一句好,中國人說心底無私,他現(xiàn)在心底有私,反而說不出話來了。
“圓圓的多好,”程先生撓撓貓耳朵:“抱著又軟又舒服,別讓它減了。”頭都不敢抬,半天只想出這么一個理由。
苗苗收拾碗跟筷子,不能再跟程先生坐在一起,管不住眼睛想看他,被他發(fā)覺好幾回,趕緊站起來,把眼晴拉回來,洗碗筷去。
苗苗沒談過戀愛,從小到大只有一場沒開花沒結(jié)果的暗戀,小姑娘的時候不知道掩飾,感覺自己已經(jīng)努力忍耐,還是被弄堂里其它女孩子看出來,還有人去告訴陸夢婷。
現(xiàn)在可不是十五歲的年紀,二十五歲還發(fā)花癡單相思,簡直沒長進,真被他知道了,還要怎么當鄰居。
苗苗站起來,程先生也站起來,屋子里的空氣就像一團蜜,不能再呆下去,他抱著黑貍花,拎著箱子告辭出去,黑貍花根本沒等他伸手,先一步到柜子頂,居高臨下看著他,抬爪子洗臉。
苗苗在下面叫它,它回了一聲“喵”,跟著伸舌頭舔舔嘴巴,就是不下來,苗苗很不好意思,霸占了人家的貓,可她也已經(jīng)習慣了喵小姐,夜里會鉆她的被子,白天她畫畫的時候,還會給她焐腳,舍不得它就這么被抱回去,程先生倒覺得自己很能理解這只貓,住在這里,當然不會想回去。
可他還是得回去,回到二十九號,覺得家里冷冰冰,屋子已經(jīng)打掃過,跑步機也換了新的,花瓶照原樣買回來,原來就是他自己挑的,現(xiàn)在卻有點不大滿意,應當帶些綠,插白色玫瑰花,配洋紅小餐巾。
打開熱水先洗澡,洗完了才發(fā)現(xiàn)沒拿新浴巾,浴室里掛著的那是那條舊的,他準備收起來的,程先生盯住那條浴巾,洗過澡的身體發(fā)燙,腦子里涌現(xiàn)出一點不紳士的念頭,這念頭讓他穿上運動服,在新跑步機上跑了一個小時。
第35章 哥本哈根減肥法
程永安是個有點悶的人,克己自律,過于正經(jīng),衣服就穿黑白灰棕四種顏色,連家具式樣也沒什么變化,原木花紋方長桌,深灰色沙發(fā),規(guī)規(guī)矩矩平淡沒驚喜。
在苗苗家里呆了一個鐘頭,回來就覺得處處都有點太單調(diào),怎么也想不到那么小小一間屋,竟然能擠下這么多東西。
程先生跑完步,重新洗過澡,這一回換了新浴巾,穿上浴袍回臥室,躺在床上點開手機一看,沒有新消息,隔著海峽的時候天天照片消息不斷,面對面住著反而沒消息了。
程先生今天過去除了拿鑰匙,還有許多事要問,比如她媽媽有沒有再來找她,比如她有沒有她奶奶的身份證明,哪知道這兩件事一件都沒問,坐在屋里暈乎乎,眼皮差點粘在一起。
時間越來越晚,從窗戶里張一張,對面燈都暗掉,知道沒有消息發(fā)過來,躺到床上去,自從察覺自己有了私心,倒不能坦然。
這種心情他十二歲的時候沒有過,二十二歲的時候也沒有過,到了三十二歲反而有了,來的這么晚,讓人有些輾轉(zhuǎn)難安,怕把她給嚇壞了。
沒想到來幸福里會遇上苗苗這樣的小姑娘,隔了千山萬水,好像就是在幸福里等著他,他一踏上這片土地,立馬遇見,緣份剛剛好。
程先生大半夜睡不著覺,著實有點煩惱,要是早知道遇上她,就不會去相親,勉力一試的愛情和相處,跟心動牽掛不由自主差得太遠,兩樣滋味,這一樣叫人不能放。
什么都有模式,愛情也是一樣,程先生模式過的愛情模板只有褒麗這種,約會吃飯看電影,干什么總是帶著容讓克制,沒想過有一天,跟人共處一室了,就不想離開。
大半夜不知道在心里念了幾聲苗苗,念了百來聲,想一想自己沒有追求過小姑娘,不知道要用什么辦法才好。
要溫吞一點慢一點,徐徐圖之,不能嚇跑小姑娘,程先生赤著腳起來喝涼水,難得心潮起伏竟然睡不著。
夜里沒睡足,早上又起得早,竟然很精神,一大早起來烤面包煮咖啡,在屋子踱來踱去,還是跑到苗苗家門口,打算邀請她吃早點,剛烤過的羊角配咖啡,下一次給她做法式吐司配牛奶。
想的很好,碰上苗苗出門,她套著紅圍巾,把半張臉遮起來,看上去沒睡足,背一個大包,一打開門就碰上程先生,程先生剛要敲門,手背擦過她的頭發(fā)有點發(fā)癢,趕緊收回去,在大衣口袋上搓一搓:“這么早去哪里在?”
苗苗去看病,她的姨媽遲了半個月還沒來,紅房子就算掛專家號,也要排上大半天,何況普通門診,她結(jié)結(jié)巴巴說不出話來,最后老實交待:“我去醫(yī)院。”
“怎么啦?”程先生著點著急:“發(fā)熱還沒好?”
苗苗是很會照顧自己的小姑娘,只看她的家就知道,靠墻邊一個水槽兩個爐子的廚房,掛了五六種不同的鍋子,玻璃柜子里塞的滿滿當當,當隔斷用的布簾子都換過一種花樣,生病了乖乖吃藥看醫(yī)生,定時去打吊針,都一周了怎么會還沒好。
苗苗說不出話:“嗯,就是,去看病。”看婦科,這要怎么講,總不能說她姨媽周期不正常了,到現(xiàn)在推遲了快二十天了,不得不去看,見醫(yī)生有點發(fā)怵,她自己網(wǎng)上查一查,這是減肥減的太快了。
程先生看她不肯說,一定要陪她去,拉住她先去拿了一個羊角包,咖啡也不喝了,拿了車鑰匙送她去。
苗苗著急了:“我自己去吧,我都預約好了。”預約是預約了,但是排隊依舊要排的,程先生拿食品袋裝面包,倒一杯熱牛奶給她,拍拍她:“怎么能自己一個人去看病,我陪你去。”
“太麻煩你了。”苗苗臉都紅了,程先生更不能放她一個人去看病,生病的時候尤其需要人照顧,看著她把牛奶都喝光,打開手機設置導航,問她去哪里。
苗苗吱吱唔唔,最后自暴自棄:“紅房子。”
搜紅房子,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紅房子婦產(chǎn)科醫(yī)院,這下程先生知道她為什么不肯讓他陪,這么一大早,那里就已經(jīng)沒有了停車位,整個大堂全是人,電梯已經(jīng)要排隊,走廊診室全是人,苗苗有點歉意:“要么,你先回去吧。”
程先生看她一眼:“那怎么好,我去找個位子。”
擠到最里面的科室才找到一個座位,苗苗前面還有三十幾號,讓她坐下來,隔壁就是手術(shù)室,一男一女過來看病的有很多,女的紅著眼睛,伏身哭了,男的就哄勸她:”這個真的不能要。”
苗苗緊緊抿住嘴巴,這種氣氛讓人喘不過氣來,間或有女人之間在攀談:“怎么頭胎就不要,頭胎打掉不好。”隨口勸說著別人,自己也是來墮胎,一面說一面拿眼睛打量苗苗,小姑娘看著太嫩相,倒像是大學生,看看旁邊男人長得太好,說不定專騙大學生,干干凈凈不怕生病,順口問一句:“小姑娘來看什么毛病啊?”
苗苗面孔紅透,被人有這種誤會太尷尬,看一眼程先生,不回答讓人誤會他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低頭說:“我看月經(jīng)不調(diào)。”
這么一大早,男朋友陪著來看這個,一排女人看看程先生,有打抬都自己來的女學生,剛剛進去,無痛藥流都沒錢做,女人拍拍她的手:“你福氣好。”
苗苗實在坐不住,還回門診科室去,到了那里松口氣,反而是程先生先笑:“你別理會她們,站著太吃力了。”
苗苗掃他一眼,要不是因為他,腦皮厚點有什么坐不住的:“不能讓人誤會你。”一男一女來看婦科,總讓人覺得有點什么。
診室一扇門不關(guān),進進出出許多人,叫到號進去,一群人圍觀,各自手里拿著病歷卡,醫(yī)生問一句,全都豎起耳朵聽,程先生就站在門口,關(guān)切的看著她,醫(yī)生聽說她二十多天沒來月經(jīng),先開化驗單子讓她去驗懷孕:“看看是不是懷孕了。”
苗苗發(fā)急搖頭:“肯定沒有。”
醫(yī)生看看程先生,鼻子里面哼哼,拿筆點點醫(yī)保卡,沖苗苗翻眼睛:“你說沒有就沒有啊?我說沒有才沒有!”
苗苗簡直說不清,一群病友先張口:“剛剛來的小姑娘也說沒有,媽媽一打就說實話了嘛。”
苗苗紅著臉再三保證肯定沒有,這回不是沒有懷孕,是沒有性生活,醫(yī)生翻翻眼皮看看她:“儂講沒哦!”
按照道理還是要檢查,直到最后程先生站出來,在亂哄哄一堆人手告訴醫(yī)生:“她大概是減肥減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