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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準再住在那里,立刻給我搬出來!」
沛沛這句話將我從恍神中喚醒,「什么…?喔…。」我覺得沛沛之前可能重覆過這句命令,這樣可以說明為何此刻我們會在騎著車在路上亂逛,我想,她的第二次重申還可以解釋腳踏墊上那袋匆促打包的行李。
我環顧四周,發現我們正騎在一條陌生大馬路上,兩旁立滿房舍與店家,卻無助于在我混沌的大腦中檢索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沛沛從后座問。
我不知道她問的是哪一件事,我們在大馬路上間晃?帶著全身的家當?并且還迷了路?我茫然地放慢車速,停在一座空無一車的路口紅綠燈之下,「你是問大頭的男友?」我反問,沛沛的無聲則回覆了我的確認。
說真的,我也說不上來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只確切地記得,我用漿糊般的大腦回憶了一下,嗯,現在是二月,而去年十月的時候,我第一次遇到房東,那時他還跟我講了一個萬分詭異的故事。
但是大頭說她生日那天,我記得是七月,她男友自殺了,然后她男友擁有我住的那棟大樓,靠著收租過活,于是,她的男友就是我的房東?那個七月就死了,但是十月時還在中庭跟我喝酒的房東?
「如果你的房東早就死了…,」彷彿聽見我在想什么似的,沛沛問道:「那之后是誰在中庭里跟你喝酒聊天說故事?」
那個人還在死后帶我到714號房里看過?干!我怎么會知道?我在心中火大地想著,操他媽的!老子不干了!管他有什么砂鍋大的世界不可解之謎,那也得等我好好睡上一覺、吃上一頓之后才能再來糾纏我!轉念至此,我那朦朧的腦袋突然又清醒過來,路口的路牌也重新有的意義,讓我能再度分辨我們所處的位置與方向。
「干!老子不干了!」我大吼,沛沛的身子一顫,看來我剛才嚇到她了。
「干麻啦!」沛沛嗔道。
「我說我不想再攪和這種鳥事了,此時此刻!我決定我們要去…,呃…,去…,」我抬頭看了看天色,「臺東!」我盤算了一下時間:「臺東,沒錯!現在買票還來得及!」
「什么票啦?」沛沛被我鬧得一時搞不清楚狀況:「不是說好了要在家里睡上三天?」
本來我們兩人好不容易一起排了四天假,結果問起沛沛想去哪玩時,她卻只想待在床上賴個三天三夜,本以為她這樣提議是有其他的暗示,結果…,平日上班累到快趴過去,除了睡覺什么也不想做,她是這樣斬釘截鐵地講的。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連假第一個晚上都還沒結束,我們就遇到了這種鬼事,我想,不論是她對未來這四天的預想,亦或是我那充滿渴望的遐想,恐怕都只會淪落成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火車票啦,」于是,我堅決地說:「我們現在就要去買車票到臺東!」
「欸?臺東?」沛沛的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訝異,但確實可以聽出來里頭的驚喜明顯多過震驚。
「臺東,沒錯,不過有件事得先說,錢我是存了,」想到平日在沛沛無請的搜刮下我還能存到這筆旅費,連我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我本來是準備這個夏天才帶你去的,」我困窘地說:「所以…,如果我們今天去了,可能今年就…」
「嘿!」沛沛突然從背后緊緊抱住我,擠住了我剩馀的解釋,「謝謝你,」她甜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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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續的瑣事倒也不是那么難辦,畢竟現在是淡季的平日,而行李也早已打包好,更別提折騰了一整夜,當我們到達車站時,剛好可以順利地趕上第一班到臺東的自強號。
要去哪里玩就交給我吧,沛沛只說了這句,然后就倒在坐位上睡死了。我知道她想去臺東玩很久了,早就安排了不只一套的口袋行程,于是我醒著就只是在打電話訂旅館、租車,我以為這些小事辦妥后睡意很快便會襲來,我以為這夜過后我會馬上睡得跟死豬一樣,我以為我會一覺睡到臺東車站,只是萬萬沒想到,我就這樣一路睜著血紅的雙眼看著火車轉進南回的山中,鑽進一個又一個漆黑而漫長的隧道里,宛若昨夜那些不停在我腦海中翻攪的暗黑經歷,一個…,串著一個…,串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