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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算了,去吧,」沛沛認命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扯了扯壓皺的衣服,「再不去就晚了。」
于是我們倆慢吞吞地起身,心不甘情不愿推開門走出去,小屋子外頭是片14層廢棄物醫院的屋頂,籠罩在被燈光染成暗紅色的厚重夜幕與雨云下,厚重到竟能反射下方城市的人聲、車聲與喇叭聲,而與一墻之隔的車水馬龍相對比的,是我們面前掩著黑暗入口的太平梯大門,一座有型的結界,隔絕著這個我們熟知的世界,和那個凝結在詛咒中的空間。
說真的,要不是我們的儀器架設在這座廢棄醫院的地下室里,誰還愿意走進這個ㄍㄨㄟ…地方?
唉…算了,「走吧。」我牽起沛沛的手,然后一把推開大門。
一股黏稠的暗黯自門后流出,化做無數的發絲束緊我們的四肢,緩慢地將我們拖進樓梯間內,毫無妥協的馀地,彷彿就像這棟大樓正用它的舌頭將久候的獵物無情地捲進咽喉,而后方的太平梯大門則是急切地自動闔上,生怕到口的鴨子就這樣逃走了。
「總有一天,我會拆掉那根門弓器。」我邊說邊試著捏開落在我臉上的蜘蛛絲。
「別弄了,把手電筒拿好,我看過了,這里沒有蜘蛛。」沛沛怨我讓光影亂晃。
「我知道了…。」
我忍著沒多說什么,畢竟這大樓著實古怪,古怪到我們第一天進來就大吵了一架,沛沛還為此鬧了三天彆扭…,好吧,其實是我和她冷戰了三天,后來還是沛沛把我拉到家餐廳好好吃上一頓,我們倆這才盡棄前嫌,只是沛沛問我那天為何會吵得如此不可開交,卻沒有人說得清楚,只記得應該是件小事。
「況且門弓又不是那么好拆的,再者,問題也不在門弓。」
我不耐地回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抱怨一下而已。」哼,雖然是忘了什么事,但總和沛沛她那雞蛋里挑骨頭的挑釁有關。
「喂,你干麻那么兇?我只是在和你就事論事欸!」沛沛不滿道。
我揚聲說:「我哪有兇,我只是在講那隻門弓…。」我突然噤了聲。這就是了…,我想,我的語氣是真的沒好到哪去。
「沒話說了吧?」沛沛兀自得理不饒人:「我跟你說,問題的癥結根本就…。」然后她也停了下來,「我也很兇,是吧?」她問。
「嗯。」我承認。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安地問
我把手電筒往四周掃了一圈,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手電筒光圈的移動似乎有著它的遲疑,或是說,一層一層又一層經年堆積的暗影,竟也有了它的濃稠,使手電筒照出的光圈需要將黑暗擠到兩側才能向前掃過,而移走后的空缺又被厭惡明亮的暗黯訊速填補。
十一樓?怎么才十一樓?當樓層標示不甘愿地曝露在光線下時,我如此抱怨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