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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你們都…,咦?不對!」沛沛突然回過神來:「你說你聽不到她聽得到的聲音,這不就代表你見過她?」
「那個…,你…你剛才在…講繞口令嗎?」我試著打馬唬眼。
但沛沛只是瞇起眼睛瞪著我。
「好啦好啦,」我連忙討饒:「我見過她一面,但真的是因為好奇嘛!」
「喂,你真的很無聊欸!人家那是生病了,你居然只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就去打擾她?」這回沛沛可真的生氣了。
「不是不是,」我手忙腳亂地解釋:「我只是剛好看她然后她看我們在看她于是她就走過來看我……。啊…不是啦…,」我煩燥地甩甩頭,「我看我還是從頭講好了,你認識蔡力行嗎?」我沒頭沒腦地問。
「中華電信董事長,怎樣,你說的網友是他嗎?」沛沛冷冷地說。
「不是,但是某天我在網路上間逛時,看到有人在部落格上爆料蔡力行的惡行,說蔡力行透過格主家對面的基地臺發射電波,三步五時地干擾她的電視,讓她半夜也能聽到有人在她耳邊發出噪音,令她無法睡覺,她四處陳情都無效,檢調單位還幫著蔡力行一起整她。」
「那又怎樣,聽起來就是被害型的妄想癥,你要用心的話,網路上可以找到一大堆這種人。」沛沛的聲音還是裝滿了沙子。
「我知道,」我接著解釋:「本來我也是看看就要走的,但在關掉網頁前,我突然瞄到側邊欄上的標籤云,上頭除了『中華電信』、『蔡力行』幾個關鍵字是大字外,其他諸如『國中』、『詞』、『老師』、『新詩』這些關鍵字的字體也不小,這代表了她的部落格里應該還有不少文學性的文章。
「我點了那些關鍵字,發現里頭的詩詞歌賦寫得都還不錯,從字里行間里實在是看不出她有那么偏執啊。然后我又點了『國中』的關鍵字,里面的文章都是在記錄格主擔任國中老師時,和學生相處的點點滴滴,看學生對她的評語,只有幾處提到他們覺得這位老師有點怪,同時還鬧到讓老師有點頭大,我猜這應該是她被校方指派到放牛班的關系吧。
「但總的來說,她和學生間的感情似乎還不錯,詩詞寫得也不差,好像還得過獎,怎么會到后來的文章會突然變調成如此疑神疑鬼的呢?尤其是這種轉變還是很突然的,從發文的日期來看,幾天前的文章還很正常,但下一篇的發文卻開始說起她被誰誰誰怎樣怎樣怎樣迫害了,中間還隔不到一個禮拜?」
「那很正常,有部份病人是突然發作的,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去找當事人,侵犯她的隱私!」
「我沒有!」我想我再不解釋清楚,待會我就真的要遭殃了…,「我沒有去找她,」我再次強調:「我只是看著看著,就突然發覺她平常活動的范圍不就在我公司附近嗎?她住哪個社區,用哪家圖書館的電腦打文章,圖書館休息后便去哪家便利商店,點杯咖啡,整理筆記,然后我驚覺我見過她嘛!真有夠巧的就在那家超商里啊!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穿得整整齊齊地,及肩的直發,但在兩側耳際卻變成完全不同的乾燥捲繞,我想就是這樣,我才會注意到她總是在晚上六、七點時坐在超商的一角,很認真地在一本書上寫著什么東西,寫到那本書上滿是密密麻麻紅色字跡,令人想忘都很難。
「本來,我還以為是我認錯人了,可是她的部落格上有放相片啊,于是某天晚上,我又在那家超商看到她,所以我把手機掏出來,打開她的網志…。就是她嘛!我偷偷地對照著,她就是相片里的那個人嘛!然后…,她就起身過來找我麻煩了…。」
「她起的頭?」沛沛問。
「嗯,」我無辜地說:「她過來詰難我為什么一直偷看她,是不是要對她裝設儀器?」
「什么儀器?」
「一種可以在她脖子上注射電腦病毒,好讓她半夜聽到噪音的儀器。」我無奈回答。
「喂!你很差勁欸!偷看人也會被發現?」沛沛罵我,但至少她臉上的線條不再那么鋼硬。
「我哪愿意啊?」聽到沛沛的語氣柔和下來,我不禁開始對她大吐苦水:「我也只是剛好和她對到一次正眼,她就丟下書本跑過來興師問罪,說她觀察我很久了,說為什么我一進超商,就一直時不時地看看手機又看看她?說我是不是蔡力行派來的人?又要對她動什么手腳?說她已經被搞到快要自殺了,為什么還不放過她?
「我用求救的眼神向四周尋求協助,結果沒一個人愿意來淌這灘混水,也不知是他們沒遇過這種情形,還是大家真把我當作變態了。我想要是再這樣被她糾纏下去,到時候不僅無法脫身,要是有人報了警,那我不就是跳黃河也洗不清了嗎?
「于是我只好起身板起臉來對她說:『小姐,請你冷靜下來,我是奉玄天上帝的指示來協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