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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對了,我還忘了最后的一個最后,大明在被捕后,從未與小媜家屬認錯、道歉、或達成和解,甚至連一絲隻字片語都沒說過,而且從頭到尾都認為他會殺人,全都是其他人的錯。」
「其他人?這個人的身份好像很明顯?」
「所以你知道我有多可憐了吧,」沛沛無奈地說:「總之,大明就是一整個毫無悔意,已無教化之可能,因此,他從一審直到三審定讞,全都是死刑,無一例外。」
「唉,殺人償命,這也是對小媜家人的一種慰藉吧。」我感慨地說。
「或許吧,如果他們只有這唯一一種選擇的話。」沛沛的話中帶了一絲不以為然的語氣。
「嗯?什么意思?」我感到不解。
「意思是因為我們這個社會只給受害家屬兩個選項,一邊是自己躲到角落里哭泣吃屎,因為榮耀都歸那些廢死團體的人,另一邊則是殺人者償命,因為除了一命還一命外,他們什么賠償都拿不到。所以受害者家屬,他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什么?」我問,雖然我大概知道她想要講什么了。
「沒什么,我們為這件事吵過好幾回了,不是嗎?」沛沛推手阻止我再問下去。
「喔…,」于是我摸了摸鼻子,乖乖地換了個話題:「還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就是大明他…他這個人怎么樣…?我是說,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就算被判死刑了還在怪東怪西怪別人?怎么都是別人的錯,但性侵殺人、偷吃小娜,這可都不是別人逼他這做的啊。」我補充:「我不覺得一次出錯的碟仙儀式就能讓大明性格大變。」
「那是鬼上身,」沛沛翻了翻白眼:「你沒聽過有人被換了靈魂后,就突然會說外國話了嗎?」
「啊?」
「大明的家人在他出事后,就是這樣到學校里中傷我的。」沛沛解釋。
「喔…,所以他們一整家都怪?」沛沛的弦外之音似乎是這么解讀的。
「也沒怪到不經世事的程度啦,但恐怕最傷人的,還是那種怪,卻又能容入人群里的那種人…。」
「怎么說?」我問。
沛沛嘆了口氣,「我大一時就先認識大明了,」她說:「大明是我社團里的學長,大我兩屆,應該跟你同年,他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就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可不是大學生了沒里的那種大學生喔。」
「你也看那種節目啊?」這可比所有稀奇古怪的事更令我好奇了。
「跟著室友一起看嘛,」沛沛紅著臉說:「不知道大學里的大學生是怎么個光景的大學生就該去看大學生了沒好學著該怎么當個大學生。」
「好了,」我阻止她:「還是說大明吧。」
「哈,」沛沛笑著對我眨眨眼:「總之,大明就是中規中矩大學生,你知道的,異性朋友有幾個,但多不過他那群死黨,整天滿口麥塊的,偶爾翹掉兩堂課窩在宿舍里打魔獸,那是什么…?」
「呃,電腦版的樂高積木和綠色小兵?」我翻譯,「不過…,」我問:「這樣聽下來,大明就真的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啊?那怎么會說他怪?之后還會做出那種喪盡天良的事?」
「那是因為我還沒講到他愛講鬼故事,」沛沛又嘆了口氣:「我想大明最特別的地方,就是他很愛說鬼故事,抓到機會就講,而且從不重覆,彷彿他大腦能連上google似的,隨時都能更新鬼故事。不過至少他也會看時機場合啦,所以這點倒是沒惹火其他人,社團里的人對他的癖好都習慣了,他的同學好像也都不以為意。」
「但你就是覺得他哪里不對勁?」我問。
「嗯,」沛沛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因為其他人似乎沒有這方面的困擾,但我總認為他說的鬼故事,都是出自他的親身經歷…。」
「這也不算太…奇怪吧,也許他就是那么容易撞鬼的人吧。」
「我知道,」沛沛煩燥地揮手:「但你真的得聽聽他的經歷…。」她皺著眉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