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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兇手把這四顆狗牙拔掉后,換上了四顆特制的鐵牙,鐵牙中間應該是鏤空的,眼鏡王蛇毒液就灌裝在鐵牙里面,而且牙尖有一個小孔,初時被一顆小鐵珠堵住,所以毒液不會流出來,這個設計跟圓珠筆尖的設計原理是一樣的。當狗用力咬人的時候,堵住小孔的細鐵珠就會被擠壓進去,毒液自然就會流出來。”
范澤天愣了一下:“這樣的設計很巧妙啊!”
老曹點點頭說:“這么精細的玩意兒,一時半會兒是做不出來的,估計是早有預謀。”他看看范澤天,又看看文麗,“對了,這案子進展得怎么樣了?”
文麗就把警方目前掌握的情況說了,老曹說:“我覺得這兇手可能從事過跟醫務有關的工作,因為一般人不可能把迷藥的分量拿捏得這么準。”
范澤天說:“我也是這么想的,目前我們正在追查這個人。”
8
技術科很快就有消息傳來,通過對邵彤手機的技術分析,他們找到了那個網名叫“晚報記者”的人所使用的qq號的來源。這是一個新注冊的qq號,只在昨天下午登錄使用過一次。通過對ip地址的追查,可以看出這個qq號是在城區一家名為“星海網吧”的網吧電腦上注冊和登錄的。
為了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網絡,現在去網吧上網,都必須出示和登記身份證信息。警方找到這家網吧,從身份證信息登記表上找到了這個qq號的使用者,是一個叫孫武的年輕人。再通過身份證號查詢到此人是本市人,就住在青陽市下面的東升鎮。
傍晚7點多的時候,范澤天帶著幾個人,來到東升鎮,找到了這個叫孫武的年輕人。出人意料的是,這家伙竟然是個在街邊擺地攤賣水果的小販,個子瘦小,身上曬得比煤炭還黑。
孫武看見幾個穿制服的人朝自己走來,立時慌了神,推起自己擺地攤的小板車就跑。
范澤天神情一變,大叫一聲:“站住!”沖上前靠近對方,猛然一個夾背摔,就把他撂倒在地,麻利地給他上了銬子。
孫武大驚,掙扎著叫道:“我只不過是占道經營,也不至于給我戴手銬吧?”
“占道經營?我看你是做賊心虛,所以見到警察就跑吧?”文麗上前踢了他一腳,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你們是警察?”孫武這才看清楚他們身上的警徽,“早說嘛,我還以為是那幫狗日的城管來了,把我嚇個半死。”
范澤天瞪了他一眼:“你叫孫武?”
那人說:“是。”
文麗又報了一串身份證號,問:“這個是不是你的身份證號碼?”
孫武說:“是啊。”
文麗點頭說:“那就沒錯了,我們抓的就是你。現在我們懷疑你跟今天早上發生在城區的一樁兇案有關,要正式拘捕你。”
孫武嚇了一跳,說:“警官,你們開玩笑的吧?我白天黑夜都守在這街邊擺地攤,最近一個月連鎮子都沒出過,怎么可能跑到市區去殺人?不信你問問他們。”
旁邊一些擺地攤的小販紛紛點頭,一個小伙子說:“我們在這里擺地攤,白天晚上都得守著,為了防止別人把自己的攤位搶走,晚上也得睡在這里。孫武最近確實沒有離開過,我們都可以作證。”
范澤天這才覺得事有蹊蹺,忙擺擺手,喊住正要把孫武往警車里推的文麗。
“昨天下午,你有沒有去過市區?有沒有在一家叫作星海網吧的地方上過網?”他走過去問孫武。
孫武搖搖頭,一臉莫名其妙:“沒有啊,我都已經說了,我至少一個月沒有去過市區了,更沒有去過什么網吧,我根本就不會電腦,去網吧干什么?”
范澤天想了一下,問:“你的身份證有沒有被盜過?”
“沒有。”
“有沒有人借用過你的身份證?”
“也沒有……”孫武搖搖頭,忽然想起什么,“不過前幾天我把身份證拿給了我堂弟,叫他去市里幫忙給我開一張銀行卡,以后存錢方便。是不是他拿著我的身份證去上網了?我們是堂兄弟,長得有幾分像,估計別人也看不出來。”
范澤天心中一動:“你堂弟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孫武說:“他叫孫文,在市衛校讀書,學的好像是什么臨床醫學專業,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他家就住在這條巷子里,家里還有一個老奶奶,你們自己去問問吧。”他指了一下不遠處一棟水泥墻面的舊房子。
范澤天揮揮手,讓文麗把他的手銬解開。
來到孫武指的那棟房子門口,他們看見屋里光線昏暗,卻沒有亮燈,一個白發老嫗正坐在桌邊吃飯。
范澤天走進去,老婆婆聽見腳步聲,放下碗筷站起身,側著頭問:“誰呀?”范澤天這才注意到老婆婆雙目無光,竟是一個盲人。
范澤天不禁猶豫了一下,又向前走了兩步,盡量把聲音放緩一點,說:“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想找孫文。請問他在家嗎?”
老婆婆說:“我孫子沒有在家,他住在學校,只有周末才回家。你們找他有事嗎?”
“這個,我們……”看著這慈祥的老婆婆,范澤天竟一時答不上話。他實在不愿開口說你孫子涉嫌殺人,我們是來抓他的。
“其實也沒什么事,”文麗把老婆婆扶坐在椅子上,“我們只是想找他了解一些情況。”
她扭頭看見墻邊書桌上擺放著一個相框,里面鑲著一個大男孩的照片,目光炯炯,顯得很陽光的樣子,“婆婆,書桌上相框里的這個,是孫文的照片嗎?”
老婆婆點點頭說:“是啊,這就是我孫子。”
范澤天在房子里掃了一眼,屋里陳設簡單,只擺著幾件老家具,倒是門后一個用磚塊壘起的狗窩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問:“老人家,你家里養了狗吧?”
老婆婆說:“養了,已經養了好幾條狗了。我孫子怕我一個人在家寂寞,就養了一條狗在家里陪我,狗狗很乖,也很聽話,我要是出門,狗狗就牽著我走路,我孫子說可以當成半條導什么犬來著……”
“導盲犬。”
“對,就是導盲犬。唉,誰叫我這眼睛不中用呢。兩年前,家里養的第一條狗被人偷走了,后來孫子又給我養了一條,又被人偷走了,今年養了第三條,前幾天也被人偷走了。我聽我孫子說,好像是被城里人偷到什么狗肉節上殺掉賣錢去了……唉,真是作孽啊!”
范澤天一怔,他確實聽說過每逢狗肉節養殖場的肉狗不夠用,狗肉大王荀志雄就開著車專門到鄉下偷狗來賣。
文麗忽然想到什么,問:“婆婆,你家剛剛被偷的這條,是個黑狗嗎?”
老婆婆說:“是啊,一條半大的黑色,可聽話了,我一起身,它就會把拐杖給我叼過來,我一出門,它就會靠在我身邊給我帶路,我孫子叫它黑虎……”說到這里,這位雙目無光的老婆婆竟流下淚來。
范澤天心頭一震,文麗還想說什么,卻被他用眼色止住。他揮一揮手,一行人從屋子里悄然退出。
回市區的路上,文麗把用手機翻拍的孫文的照片發給邵彤,問他們協會有沒有這個年輕人。邵彤回復說此人不是他們的會員,但她好像見過這個小伙子。那是狗肉節開幕的第一天,荀志雄要用鐵叉當街殺死一條黑狗,黑狗逃脫后,又差點被保安抓到,多虧一個小伙子忽然從臺階上滾下來擋了保安一下,那條狗才得以逃生。這條死里逃生的狗,就是她放在荀志雄車里的那條黑狗。而這個救了黑狗一命的,正是照片上的這個小伙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