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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高城身后,垂眸看他沉走的步履,心尖一抽一抽。
船尾甲板,謝銳在和阿蠻打,以拼了命的方式!而落景寒躺在船板,面色發黑,胸口無起伏。曲心畫尖叫:“不!”人撲了過去。高城怒喝:“給我住手!”
謝銳卻紅了眼嘶吼:“城哥,他殺了寒!”
不可能!我沖向瘋子一把拽住他胳膊,“怎么回事?”瘋子眼神從未有過的慌亂:“小匣子,阿蠻沒有,他就是……”我的心沉了下去,這話已經表達了落景寒這樣與阿蠻有關,不由怒聲質問:“不是讓你們別亂走嗎?為什么不等我回來?為什么要和他們起沖突?”
瘋子睜大著眼,說不出話來。艱難地移轉頭去看那處,曲心畫癱坐在地上,空茫的眼看著地上的落景寒。高城一個箭步上前,俯身去探鼻息,卻聽曲心畫嘴里喃喃:“是她(他)……”
腦中一熱,我甩開瘋子的手臂,疾步沖過去,扣住曲心畫的肩膀,“你說的人是誰?”她呆呆地轉過眼,目光中只剩空洞。我抬手狠狠蹭了蹭發疼的眼角,拽住她的衣領發狠地問:“快說,你口中的他是誰?”
高城沉眸斂轉,聲音寒徹露骨:“曲?”
曲心畫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痛苦蔓延,淚從眸底涌出,滑落臉頰,情緒似在崩潰邊緣,她語不成聲:“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做了,為什么你還要對寒下手?你答應過我的,即使在寒體內種了毒也不會真的動他,就因為我沒有讓那只蜘蛛成為罪證嗎?你不能這樣對我,不能這樣對寒的。”
“是不是……秋月白?她在這船上?”我寒了雙眸,冷聲質問。
曲心畫的身體重重一震,慌亂地搖頭:“我不知道。”
“陳勇是你殺的?”
“不……不是我!”
冷寒聲起:“毒是你的吧。”這回曲心畫完全呆住了,不單是她,連本還與阿蠻在打斗的謝銳也停了下來,驚駭地看向這邊。因為剛才這句話,出自已經沒有呼吸的落景寒之口。
落景寒睜開了眼,星眸冷絕了盯著曲心畫,像似要拿釘子扎進她身體里。
我扣在曲心畫肩膀上的指一點一點松開,視線緩緩移轉,落在高城的臉上、眸中,心思掠動而過,原委頓悟。這是一場局,高城主導策劃,落景寒上演,誘的是曲心畫。這張在陳勇死的時候就鋪開了,難怪高城會在我選擇站他對立面時眸光會變得沉怒,因為他從沒將私人感情投放進兇案中,表面看似針對瘋子,實則以行為邏輯在推測最接近真相的事實,而陳勇背部的毒在我力證非花花所為后,他已然將目標鎖定。
能制奇毒、深諳此道者,唯曲心畫。
但還沒將收口就又出現船長被殺案件,因此落景寒走這一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棋,逼出曲心畫深藏的秘密。是因為事情已經脫離了軌道不可控制了嗎?
環目四下,一個人一個人的看過去,這里面有誰?制毒的是曲心畫,但殺陳勇的人肯定不是她,還有船長,以阿蠻的速度,她若是兇手根本無所遁形。充其量她被當成是擺布的傀儡,一切聽著那人安排。
“她不在。”高城突然道。
我收回目光疑惑地看他,只見他神色沉鶩,眼神蕭冷,口中卻道:“在連失兩城后,她不會再輕易出現在我面前,那么她要一手操縱這些,就只有牽動線頭這邊的人。”
“你是說……她跟曲心畫在用通訊工具聯絡?”
高城無言,落景寒輕語出聲:“忘了我是通訊師了嗎?在這船上,所有信號輸入輸出能逃得過我的眼嗎?”他是在對曲心畫說。
我從沒看過這樣的落景寒,他本該是眉眼清醇,眸光溫和帶笑意,有時嬉鬧著像個大男孩,有時卻又沉穩。不是這般嘴角噙著一抹譏誚,表情平靜,眼神疏離。
第252章 第三只手
曲心畫的眼中光芒在一點一點覆滅,到最后只剩一片哀色和絕望,她垂下了眸,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你是不是早知道自己身體里被種了毒?”
“你說呢?”落景寒反問。曲心畫身體輕顫。
我聽得不由心中嘆氣,毒在他身體里,豈有不知道的理?
“那你知道種了那個毒時間長了……會死嗎?”
落景寒突然怒冷了眼,像淬了釘子般直直射向她,“如果是用一次次背叛城哥而換來的命,我寧可死了算了。”高城蹙眉輕斥:“寒!”
落景寒重喘著氣,慢慢將情緒壓下后才漠然而道:“還不把事情源源本本說出來嗎?”
曲心畫凄涼而笑,抬起眼,“上船之后我就接到她指令讓配置一種與棕黃遁蛛類似的毒,但必須毒性劇烈,能在幾分鐘內就致人以死。我足足配了三天才成功,她又令我將毒放在指定的地方。”
“放哪?”落景寒逼問。
她默了默,答:“就是這間船長艙房的窗戶狹縫里。”在她話聲落時,我就下意識地轉頭去看,獨立艙房與別的不同,除去艙門兩側都有一扇小窗,頂上還有天窗。
落景寒又問:“然后呢?”
卻聽曲心畫道:“不是已經截獲我與她的通訊了嗎?何必再來問我。”
“哈!”一聲怪笑從旁傳來,出自瘋子,他抬頭看看天,再低頭踩踩地,然后才嘖嘖兩聲道:“原來是有人監守自盜,還像來冤枉我家花花。可你這功課沒做足啊,那什么遁蛛的個能有我家花花大嗎?我們花花可是標準的中華神蛛,豈是那些凡品能比的?”
我聽著額頭直冒黑線,咬牙而道:“瘋子,你能閉嘴么?”還中華神蛛,這牛給吹的……
瘋子給了我一個委屈的眼神,卻也是真閉嘴了,就是那小眼神一直往我這覷。我不去理會他,曲心畫的話意里已將大致情形表露了,她被指使制毒、藏毒,但沒投毒,而陳勇死后又被指使要將這命案栽贓在瘋子身上。在這之前,她應該并不知那人指使她制毒的動機,因為她并不知道瘋子有花花。
到船長的命案,似乎都無需她再做什么,因為已經有人將一切證據的矛頭指向了阿蠻。選擇在離瘋子艙房如此近的船長室這動手,其目的就是為了引動阿蠻,是看到了之前阿蠻與高城激斗的一幕認為阿蠻的危險性更大嗎?
但這其中有矛盾,按理曲心畫把毒放在指定的船長室玻璃夾縫內,加上我畫影里所獲取的訊息,船長就應該是殺陳勇的兇手了,等于說他是那人安排在船上的另一只黑手,可為什么他會死?
我留意到始終沉默的高城雙眸一直沉定地觀測人群,他似乎在搜掠,第三個人!
沒錯,這艘船上除去曲心畫、船長,還有第三只手,他是誰?藏在怎樣一副面具之下?都無從可知,但可以肯定,他就在這些人里面。
我突然想到一些事,這艘船據周通說是從外面開到林雅的,平時那個隱秘碼頭并沒有船只。所以這群以船長為首的船員們,不可能是臨時組建的。那么高城于這艘船、這群人是什么地位?主導還是雇傭?
回想之前高城與阿蠻在船頭甲板激斗時,謝銳下指令,船員們就都圍堵上去了。這樣的情形并不像是單純的主雇關系,更偏向于從屬。那么沒在這船上的那人,是如何買通船長和那第三人的?也或者,是否還有第四人、第五人?
這么一想后,立即覺得那一張張看似驚惶不安的臉背后,都藏著難以捉摸的心思。
“阿銳,先帶寒去治傷,其余人都回各部門,半小時后準備起航。”
謝銳應了一聲后就跑過來扶起落景寒,喊了一人幫忙抬起。等人散去后,我本想讓瘋子和阿蠻也暫時先回艙房,但見一個中年男人走到跟前,詢問高城:“楚先生,船長出事了,指令調度都沒法安排,確定半小時后要起航嗎?這會有很大風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