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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老者道:“錯,它的特別在于它有神秘的力量。”
神秘力量?什么意思?
老者看向我,突然轉移了話題問:“你猜猜看老夫有多大年紀了。”我搞不清他葫蘆里賣什么藥,但想從他嘴里挖出與高城有關的事,只能順著他的話頭,于是將他從上而下打量后答:“七十到八十歲之間。”老者淺笑著搖頭:“再猜。”
我蹙了蹙眉問:“往上猜還是往下。”
“往上。”
于是又報了個數字:“九十多?”他還是搖頭,我暗暗吃驚,“不可能過一百吧。”
老者伸出兩指,平靜中帶了得意道:“不騙不巧,剛好活了一百二十年。”
我真的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腦中只剩四個字:怎么可能?是曾有聽過新聞說有百歲老人,但活到一百二十歲的,而且還能面帶紅光的根本就沒聽過。若非他那滿頭白發,我可能只會猜他六十多歲,實在是他完全沒有一點垂暮老人的樣子。
“與蝙蝠有關?”
老者聞言點頭而贊:“果然有慧根。具體事宜關系到我族歷代機密,不能外傳,只能告訴你有這么一種神秘力量,可以使人延年益壽。”
那與高城有什么關系?難不成他想將高城也像秋月白一般變成蝙蝠標本,然后獲取那神神叨叨的神秘力量?突然想起許玖告訴我的一段話,心沉了沉,催化成魔!這所謂的魔一定就與這蝙蝠儀式有關。而且真相絕不可能像老者說的只為增添壽命,肯定還有別的目的。
“好了,今天解惑就到此為止。阿月,你帶她去旁邊屋子吧。”
老嫗應聲后就從椅子里起來,我只得跟著她出了石屋,臨出門時回頭看了眼,只見老者又走至窗前,也不知在看什么。第二間石屋的格局與老者那邊沒什么兩樣,簡簡單單一目了然,我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頂端,聽到老嫗在耳旁譏諷:“放心吧,這里沒人在上面。”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要有也只會是尸體。”
我不理她,徑自掠過她身旁,坐在屋內唯一一張椅子里,然后問:“你就眼睜睜看著秋月白變成那樣?”別的問題估計她也不會回答,但問及關于她這姐妹的,想必她會忍不住要說上兩句。果然老嫗回道:“是她自己甘愿為了個男人做那試驗的,怪不了任何人。再說了,那對她只有好,等她借用了楚高城的血被周老試驗成功了,不但可根除她體內的病源,還能一直都保持那年輕的容貌。”
“那么你呢?你能得到什么?就沒想過秋月白為何一年前能夠與你換血,她衰竭癥不再復發,而你卻衰竭長達一年之久仍沒結束?”
老嫗臉色一沉,狠狠盯我。她的眼睛與秋月白幾乎是一樣的,包括這看人的眼神,不單單是冷,是那種藏著陰毒令人后脊發涼的。但穆爾她陰沉而笑:“你無需挑撥,就算一年前她得了周老的助力才致使后來的局面又如何?我與她不止是同根而生,更心靈相通,她在外所經歷遭遇的我就是留在這山谷里也都能感受到,而假如她試驗成功,那么我這病自然也能根除了。既然有這種一舉兩得之法,何樂而不為?”
我唯有沉默。剛才在分析出秋月白一年前與老嫗換血時另含文章時,就想到那個幫她的人可能就是那老者,否則之后秋月白如何還會在逃走后再到高城身邊去,更是假借施救之名,實則暗中對他下藥將其軟禁。這一系列行為分明全是依照老者指令在做。
然而,老嫗的意思是這一切她其實早就知道,甚至秋月白的心路歷程她也能感受到。那么只有一種可能,老者在給秋月白方法的同時,對老嫗也給了承諾。
至于什么承諾,我不用想也知道與這衰竭癥有關,多年的病痛折磨加上這一年,已經將她的心理扭曲了,只消看之前我無意中掀開她帽檐,將她樣子呈露于眾人之前時失態樣,就知道她有多在乎自己這幅樣子。
第221章 關鍵在你
沉吟良久,輕問:“那事情過后,她還能恢復神智嗎?”其實我想問的是,高城被他們這般施藥后,還能恢復神智嗎?
老嫗冷笑了聲,“恢復?那東西沒有了還能再回來?別說笑了。不過不要緊,念在我們命脈相連的份上,哪怕她以后真成了行尸走肉,我也還是會照顧她的。”
行尸走肉!我幾乎把指甲摳進肉里,說得是秋月白,其實卻是高城。
她看我面色不好似乎特別興奮,將腰微彎了湊過來,說:“不過也說不定啊,萬一她受到楚高城血的感染而最終也被催化成魔的話,你說到時她的能力會不會我也擁有一半?”
四目沉對,我看到那雙眼眸里分明的不懷好意,不想如了她愿,平靜而淡淡開口:“你做夢!”她冷笑著直起身,剛要說什么就被我打斷:“首先有一點我敢非常肯定地告訴你:高城不會成魔。無論是你還是那姓周的老頭,都不過是在癡人做夢;其次,秋月白若有一天真擁有了你做夢都在艷羨的能力,你覺得她可能會分你一半嗎?”
老嫗臉色一僵,我乘勝追擊又道:“不要想著你們是雙生,她一旦成功你就能從她那里不勞而獲一些東西,知道這個世界最難琢磨的是什么嗎?人心。既然當初她可以有方法讓衰竭癥的病毒全轉移到你身上并讓那本該是半年時限變成無限期延長,那么她就也能獨攬全部能力而你休想分到一杯羹。”我頓了頓,看著老嫗勃然變色的臉,再下一劑猛藥:“甚至,為了那個人,她什么事都會做。”
“那個人?”
我垂眸,淺淡的笑,“不是心靈相通嗎?她在想什么你應該最清楚才是,也或者,你與她心思一般?這才是她不顧一切布局對你下手的真正原因?”
“你胡說!我對楚高城根本沒有……”老嫗激動辯駁,但話到一半嘎然頓住,狠狠怒瞪著我,下一刻她孑然轉身重重將門甩上,并清晰傳來落鎖聲,室內變沉寂。
我僵坐在椅子里一動不動,剛剛算是打了一場勝利了的心理戰,可卻覺得從心到身都特別的累,而且還疼。周老與老嫗,肯定攻心選老嫗。所以當周老暫時不對我做安排時,我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她與秋月白的心結奠定已久,久到不光是一年前秋月白將她設計那件事,更深的結是……高城。
其實不難想到,高城無論是顏值還是能力都屬強中之強,秋月白或老嫗都跟隨他多年,對其動心再正常不過。再加上我與秋月白幾次不算深的交涉,女人的直覺在這方面通常很準。她看高城的眼神,那都是一個女人看男人的眼神,有崇拜、傾慕、以及怨惱,而她對我的敵意都在說明一件事:心陷高城。
是老嫗的話提醒了我,她們姐妹因為雙生而心意相通,既然我所看到的秋月白對高城有意,這種情感必然傳遞到雙生姐妹這。更何況,她也與高城親自接觸過,所以潛藏的再好,那點心思已無所遁形。
不為別的,只為在她心里留下遲疑的種子。剛才有句話不是憑空開河:世界上最難琢磨的是人心。連雙生姐妹都不能信任,我不信她能對一百多歲的老頭信服,無非就是威懾加利益所圖罷了。
在經過剛才與周老頭一番接觸后,我心底就堅定了一件事:絕對不能讓秋月白以身試藥成功!我不能讓高城有一天也像她一樣被倒吊在那,眼睛血紅沒了心智,成為人形蝙蝠。想到高城,心中余有安慰,總算最后他被許玖他們給救走了,不管能不能醒來,也至少脫離了這群瘋子的掌握。
倒是之前老嫗就說有人想見我,那這個人除了周老不作第二人選,至今他仍沒把對我的目的道出。剛才表現得又像是對我很感興趣,難不成我也能作那白老鼠試驗品?
一個人胡思亂想了好一會,也沒個答案。室內逐漸昏暗下來,嚴格算起來,我們進這個谷已經有兩天了。似乎聽到門外傳來爭執聲,我仔細聽了聽,聲音都很嘶啞難聽,疑似老嫗和羅剎,緊接著就好像進了隔壁周老的石屋。
心念一轉,移步到墻角把耳朵貼在墻上,但聽了半刻我就嘆氣了。石層太厚,完全隔音了,一點都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反倒是沒多久外面就傳來開門聲,我下意識走近門邊想再聽聽可有什么訊息能窺探到,但聽沉重的腳步走至了我屋門前頓住,隔了一塊門板,陰沉的氣息也能穿透進來。
老嫗的聲音傳來:“聲爺,請吧。”
一聲重哼之后,沉步而漸離。聽得清楚,門外站定者果真是那羅剎。兩度聽聞“聲爺”這稱呼,分別是從秋月白與老嫗這兩姐妹口中出來,不知道為什么,好似這個羅剎與周老這邊是兩派勢力一般,大有井水不犯河水之意。
門外傳來開鎖聲,我連忙悄退幾步回坐到椅內,老嫗推門進來,盯了我一眼后道:“周老讓你去隔壁用食。”我想了下起身,在走至她身邊時腳步略頓,微偏了頭認真看她。她蹙起眉問:“你看什么?”我淺聲答:“其實你的眼睛很美。”
原諒我違心地對她贊美,心理暗示我沒學過,但知道攻破心理防線得循序漸進。拋磚引玉之后,得學著將掛了魚餌的魚線丟進水中。
在老嫗錯愕的神色中,我越過了她繞走進隔壁石屋。
所謂用食,就只桌上擺了一盤看似糕點的東西,以及一鍋米湯。周老坐在座位上已經在動手盛米湯,見我進來抬了抬眼沒有說話,徑自低頭喝起了米湯。我在他對面坐下,并沒客氣地拿起桌上的碗也盛了一碗,又抓了一塊糕點塞進嘴里。糕點倒是入口即化,就是有些甜。
等我一碗米湯喝完,糕點吃了三四塊后抬頭見周老沉目盯著我,表情若有所思。
他嘴角淺勾起一弧度,問:“你就不怕食物里面下了藥嗎?”
我又抓起一塊糕點,就拿在手上輕輕捏,一些細屑沙沙落在桌上,垂著眸反問:“有區別嗎?假如你要對我用藥,有的是各種辦法,如果食物是其中之一的話,我自然選擇這種,總好比,”我抬起眸讓眼底森寒呈露于外,“用卑劣的手段將人關在籠子里,然后再使武器擊射的這種要沒那么狼狽吧。”
周老不動聲色,淡淡道:“對非常之人自當只能用非常手段了。即使如此,不也還是讓人給跑了嗎?”我諷笑了聲,手握緊,將那塊糕點全都捏碎在桌上變成粉末。
周老視而不見,問我:“想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