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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呢?”
他很是著急地又跺了跺腳,“我不是說在這嗎?”陸續磨牙:“瘋子,你是找打嗎?”
我似乎明白他意思了,目光凝向地面,“你是說……在這地下?”
“看到沒?還是小匣子與我心有靈犀,你們倆就是榆木腦袋?!?
陸續沒理他,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地面,又找了塊尖石刨了兩下,土下去兩寸就見石頭了,這底下是石層。瘋子一看笑道:“我有辦法?!彼麖牟即锩隽艘话谚F錐,作勢就要鑿下去。伸手去攔,鐵錐敲在了我的手背上,立即破皮涌出了血,瘋子直接傻眼了。
許玖連忙拽過我的手,對瘋子怒斥:“你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
瘋子睜圓了眼看我,口上喏喏:“小匣子,我不是故意的?!蔽野咽謴脑S玖掌間抽出,把血擦在褲子上后道:“不能鑿!如果底下就是他所在位置,我們在上面有這般大動靜一定會引來別人。”陸續起身,“沒錯,我們必須找另一個地方進到那處?!?
說得輕巧,人在這地表以下,顯然秋月白帶人走的不是這條路,真的很有可能入口在山的那一邊。然而就算我們真的翻越了這個山頭,找到真正入口也不可能那邊沒人看守著,要到這地表之下是何等的困難。
突聽許玖低道:“我有辦法?!?
轉眸見她走遠些至山壁旁邊,嘴里輕吹起口哨。這哨聲有著特殊的旋律,長短有間隔,音調偏尖,對人耳有些刺激。我不明白她這時吹哨是要干什么,可看陸續靜候在旁不作聲,一雙眼卻是精光熠熠地四處搜掠,心頭打了個很大的問號。
片刻之后,我聽到了熟悉的悉悉索索聲,后背敏感性地發涼。等真的有蛇從山壁與地面的縫口里鉆出時,我驚愕地瞪著許玖,她這是在召蛇?同時也了然她的辦法是什么了,想利用這蛇尋找或者直接打穿這地層以下的孔,從而使其石層脆薄,一敲就碎,借此來打穿通往腳下這處的通道。
在我狐疑的目光中,那些蛇從地表以及山壁上紛紛冒出頭后,又全都縮了回去。直到嗤嗤聲全部消失后,許玖才停止了吹哨,向我看過來時輕柔一笑,“只是門技藝而已?!?
曾聽過有一種人叫驅蛇人,他們常年與蛇為伴,懂蛇的習性,用特殊的訊號可以驅使它們。難道許玖就是這樣的人?掠去心中思疑,我走至那塊區域,只見靠近山壁的地面和那塊石層有好些大小不一的細孔,忍不住疑問出聲:“那些蛇的頭并沒有帶了鋼鉆,怎么可能在短時間內就鑿出這許多洞?”
許玖搖頭:“細孔本來就有的,只是表層被一些巖灰給糊住了。我是看這草叢間有蛇皮,才想到它們極可能也曾在此出沒,那必然會有一批蛇隱藏在附近?!?
突的想到一事,我怔然而問:“那之前火燒一片,也是你驅使那些蛇進火海的嗎?”
“火是我點的,但蛇卻不是。這個地方與黑竹溝極其相似,也種了一大片的地獄魔星,那是一種純黑像骷髏一樣的花,我懷疑這里面有個醫學團隊就是在用這種花研究藥物。這種藥物最先是用在了蛇身上,接著是動物,最后是人。在花海被點燃后,應該是基于這花的氣味吸引,所以那群蛇就像飛蛾撲火般前赴后繼地沖進火海里。”
地獄魔星?我心中沉了沉,用在高城身上的藥物會不會就是這種花提煉研制的?等等,許玖話音中有它意,蛇、動物、人……他們進到這里是走得一條與我們不同的路,也就是說他們并沒有經過那條通道,即沒看到魏東那群被關在籠子里失常的人,那么她口中說的被使用了藥物的人是誰?
瞇了瞇眼,直接問出疑問:“你見過被用過這種藥的人?”
許玖略一遲疑點頭,我心中一緊抓住她胳膊急問:“那人現在怎樣?”她說:“我見過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基本上都變成行尸走肉了?!?
“那有沒有特別的?”我揪著心屏息而問。
許玖默看著我,輕答:“有。他叫阿蠻,他是這個類群里的異類。他自小與狼為伍,生活習性都與狼一樣,可他是人與狼里面的王,智商極高,所以人的神智并沒完全湮滅,否則當年我已經死在他手下了。對了,剛才那驅蛇的訊號就是從他那學來的?!?
“那這個人最后怎樣了?有沒有發?。俊?
許玖眼中露出了悟,卻道:“夏竹,從你形容高城的癥狀而看,恐怕與阿蠻的狀況是不同的。我不能肯定他們用的是否是同一種藥,至少自我認識阿蠻以來并沒見他發過病,更沒有過眼睛變成血紅。阿蠻的眼睛因為與狼一同長大,夜里會發綠光,能夠穿透黑暗?!?
不一樣……我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什么情緒,感覺某處空落落的。
陸續打斷了我們:“你倆還準備聊多久?到底進不進的了?”回轉過眸,只見那處已經被鑿開了一個足可供人鉆入的缺口,瘋子正眨巴著眼看著我。
沒有任何遲疑地點頭,由瘋子與陸續打頭,我和許玖緊跟在后,因為是蛇鉆出的蜂巢狀孔洞,不可能是有規則的,所以時而上時而下,幸虧石層夠薄,輕輕一敲就碎裂了。
在行進的同時,許玖的口中不間斷地吹著哨,應該是在驅逐蛇群。隨著爬行的路程變長,我腦中浮出曲線圖,感覺好像與之前被瘋子認定為高城所在地的空間距離越來越遠了。
突聽最前面的瘋子低呼:“??!”陸續問:“什么事?”
“通了。”
“什么通了?”這問剛出來,就聽咕咚一聲,緊隨著瘋子懊惱地埋怨:“你擠我干嘛?”聲音竟從下面傳來。透過陸續身旁縫隙,我看到前方是空的。居然被瘋子鑿出了一條現成通道來,我心漏跳了半拍,進而開始狂跳起來。
本身有這么一條通道存在,那一定是通往內部的。
終于可以從爬著前進變成站著了,這回改換成陸續在前打頭,瘋子墊后。只走了一段路,我就判斷出方向正是往正確位置而行。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極大的溶洞,大到一眼看不到頭。頂上鐘乳奇石林立,地面石筍高低各不一,在里面繞走了片刻我就感覺到不對勁。許玖問出了疑惑:“誒,阿續,我們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啊?!?
大伙都停了下來,確實如此,右手邊的石筍長出地面約一米,是這片石筍區域最高的一根,不可能認錯。陸續瞇眼:“這東西布了迷陣,我們被繞在里頭了?!?
我咬了咬牙,“讓我走在最前面,你們跟著?!?
我等不了一次次的嘗試來尋找正確路線,既然畫影能帶我穿梭夜間墳場與游園迷宮,也一定能走過這片石筍區。走在最前閉上眼,腦中首先浮出的是剛才行走石筍迷陣的路線,手指在空中輕輕舞動勾畫,有了大致范圍后就開始邁步。
我又一次體味到了畫的那種通透感,在沉暗的世界,仿佛自己是指點江山的筆,而滿盤石筍區域就是我的畫紙,點到哪處,哪就開出了花。當最后勾筆輕離時,我睜開了眼,眼前再無石鐘乳和石筍,就是通暢廣袤的溶洞,前面一片深幽。
第213章 眼中釘
耳旁傳來許玖驚異的詢問:“你怎么辦到的?”
斂轉眸,只見他們三人都盯著我,“根據現有的環境與細節,作出合理規劃然后腦中成影,用心中的畫筆勾勒出來,這就是畫影?!?
凄厲的嘯聲在廣闊的溶洞內傳來的尤為驚心刺耳,還傳出回響。我幾乎是拔腿而跑的,朝著那嘯聲來源處。高城又發病了!
跑出不多遠,就被許玖從后拽住,她湊到我耳邊壓低聲:“別沖動,那邊有人?!蔽乙屏俗齑讲艑l臨瘋狂的情緒壓了下來,事實上我也聽到了人的語聲。而嘯聲在傳出之后,就是砰砰的鐵籠撞擊聲,猶如敲在心中的尖錐,一下一下地磨出了血。
當目光穿過昏暗,抵觸光亮時,顫落了,淚。
終于。
晦暗的鐵籠,十平方米,那個被我放在心尖的人,像遭人踐踏的影,倒在鐵欄地上蜷縮痛苦嘶鳴。本還有凄厲的嘯聲,只剩奄奄一息的顫動。
我差一點一頭栽在地上,是被許玖緊緊拽住了胳膊才免于狼狽??墒沁@刻,我寧可狼狽地摔倒,就不用看著高城這般模樣心碎成殤。喉嚨口一股腥甜涌來,張口就是血吐出。
“夏竹!”許玖失聲而喚。